光束撞上他的身體，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巖壁間迴盪。洛塵整個人被壓進地面，後背嵌入碎石堆中，右肩塌陷處不斷滲出溫熱血跡。他咬緊牙關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，左手仍死死扣住婉清的手腕，將她護在身下。
封印表面的符文開始重新流轉，綠光不再平穩，而是急促跳動，像是某種訊號在傳遞。空氣中浮現出細小的光點，緩緩凝聚成一道道扭曲的符文，沿著巖壁遊走，如同活物般探向四周。
洛塵的呼吸很淺，每一次吸氣都讓肋骨傳來撕裂般的痛感。他閉了閉眼，強迫自己集中意識。指尖微微顫動，淡金色的符文在皮膚下若隱若現，勉強撐起一層薄到幾乎看不見的屏障，擋在兩人前方。
第一枚符文撞上來時，發出尖銳的摩擦聲。屏障震了一下，他的識海隨之晃動，眼前閃過一片黑霧。他嚥下喉嚨裡湧上的腥甜，右手悄悄摸向腰間香囊。
翡翠香囊已經裂開一道縫，裡面只剩下零星粉末。他用指腹蹭了蹭內層角落，找到最後一點逆靈草殘渣，輕輕含進嘴裡。藥味苦澀，卻讓他腦袋清醒了一瞬。
第二枚符文從側面逼近，貼著地面滑行，像蛇一樣繞過碎石。他迅速偏頭，讓那符文擦著臉頰掠過，擊中身後巖壁。石頭瞬間腐蝕，冒出黑色煙霧，地面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洞。
他看清了那符文的形狀——中間一道彎曲迴旋的筆畫，末端分叉如枝杈。這個紋路……他在哪裡見過。
記憶突然閃回。斷念絲傳來的畫面裡，女子手中握著的玉佩，背面刻著一道相似的痕跡。當時只以為是裝飾，現在看來，那根本不是普通紋飾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腰帶，手指艱難地移過去，觸碰到玉佩邊緣。冰冷的玉石表面，那道刻痕正微微發燙。
符文又來了三枚，呈三角陣型包圍而至。他來不及多想，催動指尖符文，在身前劃出短促的軌跡。屏障變形，拉成弧形，勉強擋住兩枚，第三枚卻穿透縫隙，砸在他的左臂上。
皮膚立刻泛起青黑色，經脈像被火灼過一樣收縮。他悶哼一聲，整條手臂失去知覺。但他沒鬆手，反而用肩膀頂住婉清的背，把她往更深處的巖縫裡推了推。
第四枚符文懸停在半空，沒有立即攻擊。它靜靜漂浮，綠光忽明忽暗，彷彿在觀察他們。接著，它緩緩旋轉，筆畫開始重組，變成另一種結構。
洛塵盯著它的變化，瞳孔微微一縮。這執行順序……和封印核心的符文走向相反，但節點位置完全一致。就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來的圖案，方向倒置，邏輯卻同源。
他忽然明白過來。這不是新的攻擊手段，而是封印本身的反向釋放。那些符文原本是用來壓制內部力量的，現在卻被逆轉使用，變成了侵蝕外界的武器。
如果攻擊和封印來自同一套規則體系，那就意味著——破解的方法也該是相通的。
第五枚符文落下時，他沒有再硬擋。他任由它穿過屏障，但在接觸皮膚的瞬間，調動最後一絲系統感應，讓琉璃色的光短暫掠過雙眼。視野中，符文的流動軌跡被分解成一條條細線，節點清晰浮現。
他記住了其中三個關鍵轉折點的位置。
第六枚、第七枚接連逼近，速度更快。他靠著巖壁一點點挪動身體，避開正面衝擊，同時在腦中快速推演。調香系統曾解析過無數古老法陣，其中就有“逆流引”與“歸元鎖”這類對稱結構的禁制原理。這套符文，本質上就是一種“逆流引”的變體。
只要找到它的迴圈起點，就能打斷執行節奏。
第八枚符文突然爆開，化作黑氣纏繞屏障。腐蝕速度加快，淡金符文開始黯淡。他的額頭滲出冷汗，呼吸越來越重。舌底的逆靈草粉只剩最後一口，不能再浪費。
他抬起還能動的那隻手，用指尖蘸了點血，在地上畫出一個極簡的環形標記。不是完整陣法，只是用來模擬封印的核心節點。他不確定能不能騙過那股力量，但值得一試。
第九枚符文靠近時，果然被那個血圈吸引，稍稍偏離原路。就在它調整軌跡的一瞬，洛塵猛地睜眼，將剛才記住的三個轉折點連成一線，在識海中反向構建出一段封印符文。
他不知道這樣能不能干擾對方，但他必須賭一次。
第十枚符文落下，直衝面門。他沒有躲，也沒有再設屏障。他只是盯著它，等它進入識海對映範圍的那一刻，把那段反向符文投射出去。
兩者相撞。
沒有爆炸，沒有聲響。那枚符文只是頓了一下，綠光劇烈閃爍，隨後竟緩緩退開，回到封印表面，融入其他符文中。
洛塵靠在巖壁上，喘著氣。他的視線有些模糊，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。但他知道，自己猜對了。
這些攻擊並非無解。它們和封印共享同一套語言，只要掌握規則，就能反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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