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塵落在封印光幕上，激起一圈圈細微的波紋。洛塵抬頭看著那道裂痕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右手撐地，左手輕輕搭在婉清後頸。她的脈搏比剛才更弱了半分，皮膚冰涼，呼吸幾乎察覺不到。他立刻閉眼，調出系統中的【陣法初識模組】，殘餘靈力順著指尖滲入地面，向封印蔓延。
系統反饋很快彈出：能量層級超出當前許可權。只能識別出符文帶有禁錮與反噬特性，無法解析完整結構。
洛塵睜眼，紫眸映著灰黑光芒。他低聲說：“這不是死陣……是活的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又咬破舌尖，血珠順唇滑落。左手掌心畫出微型香陣，引動最後一點系統許可權，點燃“暖玉生煙”。掌心泛起溫熱氣息，他將手貼在婉清背心，緩緩輸入香氣。
她臉色稍緩，唇色從青白轉為淡粉，呼吸也平穩了些。洛塵卻感到胃裡一陣翻湧，喉嚨發苦。他吞下藏在舌底的“回元香丸”，強行壓住不適，雙眼依舊盯著封印。
符文閃爍頻率開始變化，忽快忽慢。裂痕時隱時現，像是被什麼力量拉扯著。巖壁震動加劇，碎石接連墜落。
他將耳貼地，借指尖殘留的感知力探查地脈。震動不是來自上方，而是從基地深處沿通道逼近。那邊本該是關押區，此刻卻傳來低沉的心跳聲，一聲接一聲，越來越近。
洛塵猛然抬頭，望向來路。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，但那股壓迫感正在靠近。
他迅速解開腰間翡翠香囊，默唸口令啟動【香料空間·應急儲備】。三味禁忌級反應物出現在掌心——幽曇花粉、燼魂砂、凝時露。都是他曾標記為不可輕易混合的材料，一旦調配不當會引發空間崩塌。
他沒急著用，只是將它們握在手中，隨時準備應對突變。
封印光幕突然劇烈波動，裂痕擴大到寸許寬。一股陰冷氣息從中滲出，拂過他的手臂，皮膚立刻刺痛起來，像是被細針扎入。
洛塵立即抽出衣袖內層布條裹住雙手，轉身將婉清整個護進懷裡，背脊迎向光幕。他低聲喚了一聲：“青鸞。”
沒有回應。系統提示器靈處於沉睡狀態，無法喚醒。
他改用指血在地面劃出簡易隔絕陣，將兩人圈在裡面。剛完成最後一筆，封印內部忽然浮現出一隻巨大的虛影之眼。
那隻眼沒有瞳孔，只有層層疊疊的符文旋轉著，像是一道未閉合的門。它緩緩轉動，掃過地面，停在洛塵身上。
洛塵沒動。他抱著婉清，背對著光幕，血畫的陣線在他身下微微發燙。他的手指仍握著那三味香材，掌心滲出血跡，混著粉末黏在一起。
虛影之眼靜止了幾息，然後緩緩閉合。封印表面的裂痕開始收攏，灰黑光芒恢復穩定。但地下的震動沒有停止，反而越來越強。
一塊碎石從頭頂掉落，砸在隔絕陣邊緣，激起輕微震顫。洛塵眼角微跳，他知道這不只是震動。
有什麼東西正從下面上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婉清。她還在昏睡，呼吸平穩，體溫維持住了。他抬起手，將一縷斷念絲纏在她手腕上，另一端繞在自己小指，確保她不會脫離接觸。
然後他重新看向封印。剛才那隻眼消失了，可他知道它還在裡面。這個陣法不是為了攔住他們出去，而是為了鎖住裡面的東西。
他早該想到的。這麼高階的封印，不可能只是普通出口的防護。它鎮壓的是別的東西。
而那個東西，現在要出來了。
他把三味香材重新放回香囊，只留下燼魂砂捏在指間。這種砂遇熱即燃，能短暫干擾靈識感知，是他目前唯一能用的干擾手段。
他靠坐在石門前，將婉清抱得更緊了些。背部緊貼冰冷石面，能清楚感覺到封印傳來的震動頻率。每一次波動，都像是敲在心臟上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空氣裡的焦灼味和藥香已經散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淡淡的鐵鏽氣息，不知是從地上殘留的血跡傳來，還是從封印內部滲出。
他忽然察覺到一絲異常。封印底部的地縫中，正緩緩滲出一縷黑霧。那霧不飄散，而是貼著地面爬行，像有意識一般朝他們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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