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蹲在石門前，指尖抹過地面那點溼潤的泥痕。他收回手，指腹微溼，湊近鼻端輕嗅——泥土中混著一股陳腐氣息，像是久未通風的地窖，又夾雜著一絲鐵鏽般的腥氣，但不刺鼻。這味道陌生，卻透著陰冷。
“他往那邊去了。”他說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婉清站在他身側，冰魄劍橫於臂前，劍尖微微上揚。她沒應聲，只是目光掃過門縫後的黑暗通道，腳步悄然向前移了半步。她的右肩繃得發緊，先前凍傷的布料貼在皮肉上，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舊傷，但她沒有停。
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拱門，踏入石廳深處。腳下的青磚碎裂不平，踩上去發出細碎的響動。空氣愈發沉悶，風從通道盡頭緩緩湧來，帶著潮溼的寒意。洛塵左手始終按在腰間香囊上，感知著那一縷“蹤跡引”傳回的波動——微弱，但仍在。
他們剛行至廳尾，前方通道驟然亮起數點幽光。
不是火光，也不是靈力輝芒，而是自地下滲出的淡綠色磷火，忽明忽暗地浮在巖壁縫隙間。就在這光影交錯的一瞬，數道黑影從通道兩側猛然撲出，速度快得幾乎撕裂空氣。
婉清反應極快，左掌拍地，一道冰絲疾射而出，在空中織成網狀屏障。寒氣炸開，將最前方的兩道身影逼退半步。那人落地無聲，雙足踏地時竟未激起絲毫塵埃。
洛塵已退至牆邊，背靠巖壁，右手迅速探入香囊，指尖劃過幾隻玉瓶。他本想調出一縷“迷息香霧”擾亂對方陣型，可還未取出，對面五人同時抬手，齊齊拍向地面。
轟——
地面裂開三道縫隙，黑霧噴湧而出，如活物般扭曲升騰。那霧不同於之前所見的灰濁之氣，色澤偏暗，近乎墨紫，且一齣即凝，瞬間化作數條鎖鏈形態，朝兩人纏繞而來。
“不對。”洛塵低聲道，收手未動。
婉清揮劍斬向左側鎖鏈，劍鋒與霧鏈相撞，發出金屬交鳴之聲。寒氣順著劍身蔓延，將其中一條凍結，但僅僵持片刻，冰層便咔嚓碎裂，霧鏈再度蠕動逼近。
右側一名敵人趁機突進，雙掌直推洛塵胸口。洛塵側身閃避，指尖符文微閃，一縷金光掠過袖口，將對方掌勢稍稍偏移。那人掌風擦過肩頭，衣料頓時焦黑一片，皮膚傳來灼痛感。
他皺眉後撤，終於看清這些人的裝束——灰袍裹身，面部覆著骨甲，形制古怪，不像玄陰宗尋常弟子。更詭異的是，他們動作整齊劃一，毫無言語，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。
“不是活人在打。”他說。
婉清一劍逼退兩人，抽空瞥他一眼。
“你看出來了？”她聲音冷而穩。
“斷臂無血。”洛塵指向左側一名被冰刃削去小臂的敵人。那人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，只有一縷灰煙緩緩溢位，如同燃盡的紙捻。他的身體甚至沒有後退，依舊向前推進，彷彿痛覺早已剝離。
婉清眼神一凝，劍勢陡變。她不再追求殺傷，轉而以寒氣封鎖地面，將三人腳下區域盡數凍結。冰層迅速蔓延，試圖限制其行動。
可對方早有應對。剩下兩人同時結印，雙手交叉於胸前，口中無聲念動。剎那間，地底黑霧翻滾加劇，竟在他們周身凝聚成護盾，將寒氣隔絕在外。
“他們的靈力……不穩定。”洛塵低聲補充。
他指尖輕觸香囊表面，借系統本能感知對方能量流動。那些靈力並非自然運轉，而是像被強行注入的水流，在經脈中衝撞跳躍，每一次搏動都帶著細微震顫。這不是修士應有的狀態，更像是某種外力操控的傀儡。
“你在等什麼？”婉清一邊格擋攻擊，一邊問。
“等他們露出破綻。”洛塵盯著中間那人。他是五人中唯一未直接出手的，雙手垂於身側，掌心朝上，似乎在維持某種聯絡。其餘四人每次動作，他的手指都會輕微抽動一下，如同提線木偶的操縱者。
洛塵慢慢退到牆角，避開正面衝擊。他右手藏於袖中，悄悄捏碎一枚“靜神粉”的玉瓶，粉末落入掌心。這不是為了調配香水，而是試探——若這些人真受控於某股意識，那麼幹擾其精神連結，或許能短暫打亂節奏。
他將粉末彈出，灑向空中。
粉塵尚未落地，中間那人忽然抬頭，面甲下雙眼位置閃過兩點綠光。他猛地張口，一道無聲尖嘯自喉間爆發，震得巖壁簌簌落灰。
其餘四人動作驟停，隨即齊齊轉身，目光鎖定洛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