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領察覺意圖,猛然抬頭,雙目赤黑交雜,似要拼死一搏。他咬破舌尖,噴出一口精血,灑向胸前骨杖。骨杖嗡鳴,黑氣再度升騰,雖不如先前洶湧,卻更顯陰狠。
洛塵不動。
他靜靜看著那團黑氣凝聚,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譏諷,而是一種近乎溫和的笑意,彷彿在看一個垂死掙扎的對手,明知結局,卻仍要走完最後一程。
“你早就該停下。”他說。
話音未落,他身形暴起。
左手雷息香粉再次揚出,配合婉清劍勢,引動靈力震盪。冰雷之網第二次鋪開,比之前更加密集。首領揮杖硬擋,卻被震得連退數步,胸口劇痛,又一口黑血噴出。
洛塵趁機逼近,右手符刃直取其持杖手腕。首領倉促回防,黑氣纏繞手臂,勉強架住。可就在這剎那,洛塵左手悄然滑出,斷脈香丸已夾於兩指之間,輕輕一彈,嵌入其肩頭傷口。
香丸遇血即化。
一股細微麻意順經脈蔓延,首領手臂頓時一僵,靈力運轉受阻,黑氣驟然萎靡。
“你……”他瞪眼,難以置信。
洛塵沒給他再說的機會。
右腿橫掃,將其踢倒在地。骨杖脫手飛出,砸在遠處石階上,發出清脆響聲。首領掙扎欲起,卻被婉清一劍壓頸,寒氣侵體,動彈不得。
大殿內終於安靜下來。
只有殘煙嫋嫋,從破碎香爐中緩緩升起,又被穿堂風吹散。地面積水映著微光,照出兩人身影——一個銀髮紫眸,衣衫破損卻站得筆直;一個銀髮藍瞳,面紗微動,劍鋒未收。
洛塵低頭看著首領,聲音不高,卻清晰傳入對方耳中:“儀式結束了。”
首領仰面躺著,胸口起伏劇烈,眼中怒火未熄,卻已無力反抗。他知道,陣法已毀,香源已斷,復活玄陰老祖的計劃徹底失敗。
“你不會……有好下場……”他嘶啞開口。
洛塵沒答,只是蹲下身,伸手取走他腰間一塊黑色玉牌——那是控制陣法殘餘機關的信物。他將其收入香囊,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“走。”他對婉清說。
婉清收回冰魄劍,轉身躍下高臺,落在他身旁。兩人並肩而立,目光掃過大殿——殘垣斷壁,焦土遍地,唯有西北角那座碎裂的香爐,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黑灰。
他們沒有停留。
洛塵邁步向前,腳步雖緩,卻堅定。婉清緊隨其後,手中香水瓶握得更緊。
大殿深處,風穿過斷裂的樑柱,發出低沉嗚咽。碎裂的符文在地面閃爍最後微光,隨即徹底熄滅。
洛塵走出十步,忽然停下。
他回頭看了眼那堆香爐殘骸,眉頭微皺。
一縷極淡的灰煙,正從裂縫中緩緩升起,形狀扭曲,竟似要凝聚成人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