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同時靜立。院中寂靜，唯有風拂過枯草的聲音。但很快，洛塵也察覺到了——來自地底的震動，極其輕微，頻率固定，像是某種機械裝置在運轉。
“不是活人。”蕭寒搖頭，“太規律了。”
婉清邁步上前，一腳踏在門檻上。就在她落腳瞬間，門框上方一道陰影微微晃動。她反應極快，側身避讓，同時揮袖甩出一道冰錐。冰錐擊中那處陰影，發出金屬撞擊聲，一塊巴掌大的銅片掉落下來，上面刻著複雜紋路。
“觸發器。”婉清撿起銅片，“原本用來感應重量，但我們剛才的動靜已經讓它失效了。”
洛塵接過銅片細看。紋路並非符文，而是一種古老的計時標記，類似香篆。他心頭一動，想起曾在某本殘卷上見過類似的記錄方式——用於計算薰香燃燒時間。
“這院子的設計，和香有關。”他說。
蕭寒嗤笑：“現在說這個？我們該先確認有沒有埋伏。”
他說著，抬步欲進。婉清卻伸手攔住他。
“別碰門框。”她指著左側，“那裡有殘留的冷意，不是自然降溫。”
她從袖中取出一小撮晶粉，灑向門框邊緣。晶粉遇空氣即凝，形成一層透明薄膜，膜上立刻浮現出幾道極細的紅線，縱橫交錯，構成一張隱形網狀結構。
“牽絲陣。”她沉聲道，“觸動任意一條，都會引發連鎖反應。”
洛塵眯眼：“不是殺人機關，是預警。”
“對。”婉清點頭，“他們在監視這裡的一切動靜。”
蕭寒退後半步：“所以剛才的地底震動，是有人在遠端檢視情況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洛塵環顧四周，“但這套系統老舊，響應遲緩。我們還有時間。”
他蹲下身，從懷中取出一支短笛模樣的器具，輕輕吹奏。沒有聲音傳出，但地面灰塵微微震顫。這是他早年研究聲波共振時改良的小玩意，能探測地下空洞。
三息之後，他收起短笛。“通道在井下。井蓋是假的，下面是豎井入口。”
婉清走回井邊，掌心貼住木板。寒氣滲透，木板表面結出霜花。她用力一掀，木板應聲而起。井口黑洞洞的，一股潮溼氣息湧出，夾雜著淡淡的鐵鏽味。
“梯子還在。”洛塵探頭看了一眼，“鏽蝕嚴重，但還能用。”
蕭寒盯著井口，沉默片刻：“你是打算下去？”
“必須下去。”洛塵回答，“線索到這裡不會斷。既然他們想讓我們進來，那就看看，到底想給我們看什麼。”
婉清率先行動。她抽出冰魄劍，劍尖插入井壁石縫，身體輕盈下滑。洛塵緊隨其後，一手抓著梯子，一手按住香囊。蕭寒最後進入，落下時梯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。
三人落到底部，站在一條狹窄甬道前。牆壁由青灰色石磚砌成，每隔一段距離嵌有一顆夜明珠，光芒昏黃。甬道筆直向前，盡頭是一扇厚重石門，門上刻著一個圖案——半朵殘蓮，蓮心處有個小孔，形狀奇特。
洛塵走上前，從香囊中取出一枚銅片。那是他在外院撿到的機關殘片之一。他將銅片插入蓮心小孔。
咔噠。
一聲輕響。
石門緩緩開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