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房內,爐火如眼,靜靜燃燒。洛塵雙目微垂,琉璃色的瞳孔映著香爐中緩緩旋轉的銀輝液體,那層金紋尚未完全成型,仍需半個時辰沉澱。他指尖懸於爐口上方,靈力如絲線般輕柔牽引,不敢有絲毫鬆懈。蕭寒靠在門邊,雷幕邊緣電弧微閃,額角滲出細汗,手中葫蘆微微傾斜,一口雷劫液嚥下,喉結滾動。
就在這一瞬,洛塵袖中香囊猛然一震。
不是共鳴,是燃燒。
那片他親手交給婉清的應急香片,此刻正被點燃。
他呼吸微滯,瞳孔深處琉璃光流轉速度驟然加快,系統介面無聲浮現:【求救訊號啟用·來源定位中】。座標開始在意識中成形——禁地第二層,幽蓮谷西南側巖隙帶,距離當前煉香位置約三刻鐘疾行路程。
他沒動。
手指依舊懸在爐上,指節泛白,但臉上無波無瀾。他知道現在不能走。香水基底一旦中斷,前期所有材料都將報廢,陣法強化將徹底落空。而月蝕之夜只剩不到三天,沒有第二次機會。
“青鸞。”他在心底默唸,聲音冷得像冰井裡的迴響。
全息投影未現,少女的聲音卻在他識海中響起:“怎麼,心疼了?你那小聖女進去了快一個時辰,我早說了那地方不對勁。”
“閉嘴。”他低聲道,“標記訊號軌跡,記錄時間流速偏差,我要精確到秒的路徑反推。”
“行啊,反正又不用我扛鍋。”青鸞嗤笑一聲,“不過提醒你,她那邊靈氣紊亂,妖獸波動混著一股說不清的壓制力,不像自然生成。你送她進去的時候,就沒想過這玉牌可能被人動過手腳?”
洛塵不答。他盯著爐中銀輝漩渦,看著那金紋一圈圈擴散,如同命運的鎖鏈正在緩慢收攏。他能想象婉清現在的處境——孤身一人,面對未知強敵,左肩舊傷未愈,冰魄劍出鞘時必帶滯澀。但他更清楚,此刻若中斷煉香,不僅她採來的香料無用,整個防線也將崩塌。
他必須等。
***
禁地深處,霧氣如刀。
婉清背靠石壁,右腳在地面劃出半弧,寒氣自足尖湧出,瞬間凝結出一層薄冰。溼滑的地面讓妖獸衝鋒之勢一頓,利爪抓地發出刺耳聲響。她左手按住左肩,血已浸透面紗一角,溫熱順著頸側滑落,在冰冷空氣中迅速凝成淡紅霜珠。
眼前妖獸通體漆黑,形似巨狼,四蹄踏處草木枯萎,雙目原本泛著幽藍冷光,可就在她即將割斷千年雪蓮根部時,那光芒突然轉為赤紅,氣息暴漲三倍不止。它不再只是守衛,而是要殺她。
她喘息稍定,右手握緊冰魄劍,劍身浮起三層寒霜。她知道不能再拖。妖獸雖被她佈下的“三重寒障陣”暫時阻隔,但陣法已裂開兩道縫隙,寒氣外溢速度越來越快。若再耗下去,連最後退路都會被封死。
她抬手,劍尖點地,口中輕喝:“玄冰九式——凝淵斷流!”
劍氣自地面蔓延,寒流如河倒灌,瞬間在妖獸身前築起一道丈高冰牆。緊接著她身形一閃,繞至雪蓮生長的巖臺側面,左手取出一隻玉匣,右手揮劍斬向雪蓮根部。
劍鋒落下,蓮根應聲而斷。
她剛要拾取,身後轟然炸響。冰牆碎裂,妖獸怒吼著撲來,速度快得幾乎撕裂空氣。她本能翻滾躲避,肩頭卻被利爪掃中,整個人撞上巖壁,喉間一甜,強行嚥下。
玉匣落地,裡面只裝了一株夜露草和半截雪蓮。
不夠。
她咬牙,再次舉劍迎上。這一次她不再防守,而是主動逼近,劍走偏鋒,直刺妖獸左後腿關節。寒氣入骨,妖獸吃痛跪地,她趁機躍回巖臺,伸手去抓剩下的香料。
就在指尖觸碰到最後一株夜露草的剎那,異變再生。
一股陰冷氣息從地底湧出,纏繞在妖獸身上,彷彿有無形之手在操控它的神經。妖獸雙目赤芒暴漲,竟硬生生扛著寒氣站起,張口噴出一團黑霧。霧氣所過之處,她的冰障瞬間腐蝕,化作腥臭水漬。
她猛地意識到——這不是單純的守護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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