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在密室中微微晃動，洛塵的手指仍按在翡翠香囊上，系統傳回的香氛圖譜穩定如常。西南方向那處暗紅標記靜止不動，彷彿只是地脈一次偶然的波動。他沒有放鬆，呼吸平穩卻極輕，耳中只聽著系統深處細微的資料流聲。
就在此時，圖譜驟然崩裂。
一道猩紅警報自西南角炸開，香機訊號瞬間歸零。系統文字浮現：“高階陣法干擾確認，判定：人為破壞。靈力殘留特徵匹配‘反五行巢狀術’，破壞者精通陣理，手法精準。”
洛塵起身的動作沒有半分遲疑。指尖劃過香囊表面，淡金符文一閃，體內靈力牽引“瞬影薰香”爆發。香氣未散成霧，而是凝成一線，在地面拉出銀白色的軌跡。他的身影隨香而動，如風掠出密室，月白長衫在夜風中繃直，銀髮向後飛揚。
途中，感知全開。系統同步回溯三分鐘內的靈息變化，畫面在腦海中快速倒流——一名黑衣人於子時二刻抵達陣基外圍，未觸動任何預警機制；其雙手結印方式特殊，非逍遙派所傳，亦非紫霄宮雷篆體系，而是以陰逆陽，將陣眼核心的五行流轉強行逆轉。整個過程僅耗時七息，動作乾淨利落，不帶一絲多餘靈壓。
正是他們此前推演中最擔心的那種人。
洛塵落地時已立於西南高臺。眼前景象混亂不堪：原本環繞陣臺的青石欄杆碎裂傾倒，陣基中央的靈紋被一道漆黑裂痕貫穿，殘餘靈氣如沸水般翻滾外溢。數名守陣弟子跌坐在地，面色蒼白，靈力紊亂。遠處喊殺聲漸起，黑影從山林邊緣湧出，已有三人突破外圍防線，正向內門方向突進。
他站定，雙目微眯。紫眸深處，琉璃色悄然浮現。
“寧神安志香。”系統即時生成配方，所需香料皆存於香料空間之中。他十指翻動，掌心靈力凝聚，香粉、液露、凝膏依次浮現，以指為秤，以意為火，瞬息完成調配。香水呈淡青色，無味無形，唯有一縷微光流轉其中。
他將香水拍入陣臺殘骸。剎那間，青霧升騰，順著地脈裂痕蔓延而出。霧氣所過之處，暴動的靈氣開始平復，弟子們的喘息逐漸均勻，眼神恢復清明。
“列陣！”洛塵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穿透嘈雜，“封鎖東側通道，禁止追敵。所有二階以上弟子集結高臺，準備接應西側哨崗。”
命令下達的同時，他已取出一隻玉瓶，從中倒出些許灰白粉末——正是前夜佈下的“隱息凝香粉”殘留。系統啟動解析功能，比對現場遺留痕跡。片刻後，結果顯示：敵人破陣工具碎片中含有微量“蝕靈砂”，此物能瓦解靈力結構，專用於摧毀高階陣法節點，尋常勢力難以獲取。
這不是普通的襲擾。
他的目光掃過戰場，注意到一個異常之處：敵方攻勢雖猛，卻不深入。幾處資源庫與丹房近在咫尺，卻無人靠近；反而有兩人專門繞至陣基後方，用特製鐵錐鑿擊地下岩層，動作有序，目標明確。
更奇怪的是，他們破壞的區域，恰好圍繞一處地下靈脈交匯口展開——那是護山大陣的能量源頭之一，但因地質複雜，從未被列為重點防禦區。
洛塵瞳孔微縮。
對方不是來攻山門的。他們是衝著地脈來的。
他立即下令兩名親信弟子：“去查地下三層巖隙，若有異動即刻回報。”又調三人守住通往主脈的甬道入口，嚴禁任何人進出。
此時，遠處仍有敵影遊走，戰鬥尚未結束。他站在高臺上，一手持香囊調控香水擴散範圍，另一手結印排程弟子佈防。青霧仍在蔓延，穩住了前線局勢，但敵人的真正目的仍未揭曉。
他盯著地下靈脈的方向，手指緩緩收緊，按在香囊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