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掠過前殿石階,燈籠熄滅後餘燼飄散。洛塵立於簷下,指尖輕撫香囊表面,微光一閃即隱。他轉身走入內廊,腳步無聲,月白長衫掃過青石地面,留下一道淡不可察的靈息軌跡。
密室門開,陳遠、李槐、趙承業三人已被分別帶入,各自坐在低矮木凳上,雙手交疊置於膝頭,神情平靜如常。室內無窗,僅一盞青銅靈燈懸於頂心,火苗幽藍,映得四壁影影綽綽。空氣滯重,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。
洛塵在主位落座,目光逐一掃過三人。
“陳遠,西南巡防三日未換崗,你說是因弟子輪值疏漏?”他開口,語氣溫和,不帶壓迫。
陳遠抬頭,眼神穩定:“回師兄,確有此事。那兩日山霧濃重,恐驚擾陣法運轉,故未輕動。”
“嗯。”洛塵點頭,轉而看向李槐,“你袖口沾灰,我認得那是冥火灰。後勤藥童不該去礦道深處,更不該接觸破陣殘渣。解釋一下。”
李槐手指微顫,隨即垂目:“弟子……只是路過。”
“路過?”洛塵聲音未抬,卻已逼近一步,“昨夜子時,你在後山禁林停留半個時辰。誰準你出庫?”
李槐嘴唇抿緊,不再言語。
洛塵不動聲色,指尖悄然滑過香囊邊緣。系統無聲響應,一瓶無色霧氣緩緩凝聚於掌心,形如薄煙,觸之無形。他將香水輕輕注入頭頂通風靈陣的導流槽中,霧氣隨靈流擴散,無聲瀰漫全室。
片刻後,李槐眼皮開始輕微跳動,呼吸節奏紊亂。
洛塵重新坐下,語氣依舊平緩:“你收了什麼東西?”
李槐喉嚨滾動了一下,聲音像是從深處擠出來:“一枚玉簡……還有一瓶黑丹……他們說,吃了就不怕雷鳴。”
“他們是誰?”
“一個穿黑袍的人……在禁林老松下等我……他說……只要把巡防圖抄一份……就能保我晉升外門執事。”
“你照做了?”
“我……抄了。”李槐頭顱低垂,“但我沒寫真圖!我改了兩處守點位置……我以為……他們發現不了……”
洛塵目光轉向趙承業:“你呢?新調來的傳令使,為何會在敵人破陣時恰好出現在東側斷崖?”
趙承業咬牙不語,額角滲出細汗。
洛塵不再問,只靜靜看著他。靈燈火苗微微晃動,室內溫度似乎降了一線。
終於,趙承業喉結滾動,聲音沙啞:“我知道……你們要問什麼……我說……我說……”
他喘了口氣,眼神渙散:“我接到符令……是‘影使’發的……每月初七,我會收到一道暗紋紙條,藏在傳令筒夾層裡……這次的任務,是確認九曲凝靈鼎是否還在密室……還要查清蕭寒每日巡山路線。”
洛塵眉峰微動,面上仍無波瀾:“影使背後還有人?”
趙承業嘴唇顫抖:“他提過一次……說我們不是孤軍……‘幽帷’之主已在暗中策應……若此戰成功,修真格局將變……”
“幽帷?”洛塵低聲重複。
“我不知道是什麼……只知道……這是禁忌之名……提一次,神識就痛一次……像有人用針扎腦髓……”趙承業抱住頭,聲音發抖,“我不敢多說……真的不敢……”
洛塵閉眼三息,再睜時瞳孔已轉為琉璃色,但只一瞬便恢復常態。他站起身,走到牆邊按下機關,三間隔板自動落下,將三人分隔囚禁於獨立牢格之中。
他取出三道封言符,依次貼於牢門外側,符紙泛起微弱金光,隨即沉入石縫。隨後又從香囊中取出一小撮香粉,撒在通風口內緣,形成一道無形屏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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