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山脊吹來,捲起地上灰燼,飄向遠方。洛塵立於原地,望著那七人消失的方向,指尖輕觸香囊,系統介面無聲浮現,一行小字緩緩滾動:【目標靈力波動異常,頻率接近失傳的‘歸墟引氣訣’】。
他眸光微閃,琉璃色褪去,紫瞳恢復如常。
婉清拂去肩上最後一縷香灰,冰晶面紗下的呼吸平穩,目光卻未離開那道裂隙。她將冰魄劍緩緩收回鞘中,劍尖離地三寸時頓了頓,似在確認腳下焦土是否仍有異動。
蕭寒靠在破裂碑石邊,左手緊握葫蘆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右臂焦痕裂開處結著暗痂,皮膚下隱隱有黑線遊走,那是雷力反噬未清的徵兆。他抬眼看向洛塵:“他們若真為阻邪而來,為何不露真容?連個名號都不留?”
“或許不願牽連門派。”洛塵聲音平緩,袖中手指卻微微一屈,香囊內系統仍在回溯方才掃描失敗的資料流,“也或許……他們本就無門無派。”
“步伐齊得不像活人。”蕭寒低咳一聲,喉間泛苦,“像傀儡共行,神識劃一。你可看清他們落腳時有沒有影子?”
婉清終於開口,聲如碎冰相擊:“有影。但落地無聲,踏灰不揚。破邪用的是純陽符陣,非魔非妖,也不似我所知任何宗門制式。”
洛塵點頭。他記得那三重疊陣擴散時的軌跡——環形推進,符光銀灰,與當今修真界通行的硃砂、金紋符路完全不同。更奇怪的是,系統竟無法讀取其靈力屬性,彷彿對方的存在本身就被某種規則遮蔽。
“不是近三十年出現過的任何一支。”他低聲說,“符陣無門派印記,衣飾無宗徽,連斗笠邊緣都無一絲靈氣外洩。刻意隱藏,還是本就不屬於這片地域?”
蕭寒冷笑:“救了人轉身就走,連謝都不讓道。這不叫高潔,叫防備。他們在防我們?還是防被別人知道他們來過?”
三人沉默片刻。防護光罩仍在運轉,淡金霧氣貼地鋪展,映出他們靜止的身影。遠處殘霧徘徊,未再靠近,但空氣中仍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陰冷,像是深埋地底的根鬚,尚未斷絕。
洛塵閉目凝神,再次催動系統深入掃描。介面忽閃,紅色警示條驟然跳出:【檢測到低頻陰蝕波動,源距三百步,持續衰減】。
他猛然睜眼,瞳孔一瞬轉為琉璃色,旋即壓下異象,神色不動。
“別猜了。”他沉聲道,袖中手已按住香囊,“還有東西沒走乾淨。”
婉清立刻抬頭,藍瞳微眯,順著洛塵視線望向西北焦土裂隙。那裡地表龜裂,黑痕如蛛網蔓延,原本被震散的香爐碎片散落其間,其中一塊邊緣泛著極淡的青光,轉瞬即逝。
蕭寒咬牙撐起身體,將葫蘆橫擋胸前,雖無雷力,姿態仍如臨戰。“波動多強?”
“弱,但在動。”洛塵腳步前移半步,立於三角陣核心位,目光鎖定裂隙深處,“像在退,也像在藏。剛才那七人破邪時,可能驚擾了它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蕭寒皺眉,“那股殘留邪惡力量,並未被徹底清除?”
“只是被壓下去。”洛塵語氣平靜,“現在它在逃。”
婉清已站直身軀,一手扶劍柄,寒氣自丹田緩緩聚起。她未再多言,只輕輕點頭。
蕭寒喘了口氣,低頭看了眼手中裂口葫蘆,殘液早已耗盡,雷弧徹底熄滅。他苦笑一聲:“我現在連當誘餌的資格都沒有了。”
“你只需跟緊。”洛塵掃他一眼,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,“我來斷後。”
他轉身面向焦土裂隙,銀髮在風中微揚,紫眸深處掠過一絲幽光。香囊表面浮現出細微紋路,如同呼吸般明滅一次。
防護光罩依舊矗立,符文流轉不息。三人站在光罩之內,位置未變,卻已悄然調整陣型。洛塵在前,婉清居左,蕭寒靠右,倚著碑石稍作調息,準備啟程。
風停了。灰燼落地。遠處裂隙深處,那抹青光又閃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