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輪壓至頭頂三尺,寒光割面。洛塵瞳孔一縮,藉著婉清冰牆虛影的掩護,腳下發力,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貼地滑出。
地面裂縫中早被他滲入的靈力絲線瞬間引爆,三處裂口同時炸開,碎石飛濺,震得東南角那塊泛著青光的石磚鬆動半寸。毒焰撲來,黏液觸手纏向腳踝,他指尖金符疾點,一道氣勁將最近的觸手震斷,斷口處黑血噴濺,腥臭撲鼻。
就是此刻。
他右手並指如刃,左手輕拍香囊,一縷極淡卻凝實不散的香氣自囊口逸出,在空中劃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。那香無形無質,卻在觸及石磚縫隙的剎那,彷彿化作千絲萬縷的細針,順著震動產生的裂隙鑽入其下。
“斷脈香勁。”他在識海中默唸。
指鋒直刺,不帶風聲,不引靈壓,只有一道極細的金芒沒入石縫。下一瞬,一聲悶響從地下傳來,像是枯骨斷裂,又似晶玉崩裂。整間密室猛然一顫,六圈青銅刀輪旋轉驟停,綠焰眼窩中的光芒劇烈閃爍,隨即熄滅大半。
骷髏傀儡動作僵住,手中毒焰萎頓,黏液觸手軟塌落地。天花板上刀輪緩緩回升,四壁的機關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開始倒轉。
“成了。”洛塵喘息一聲,肩頭傷口因發力再度撕裂,血順著袖口滴落。
婉清劍勢未收,霜氣仍覆半身,左臂衣袖已泛黑,寒氣正與毒素僵持。她目光掃過四周,確認傀儡不再行動,才將冰魄劍收回鞘中,冷聲道:“毒未清。”
蕭寒靠在牆邊,右臂血染透衣,臉色蒼白如紙。他低頭看了看手中只剩半截的葫蘆,苦笑一聲:“能活下來就不錯了,還想全身而退?”
洛塵未答,從香囊中取出一小包灰白色粉末,彈指灑向空中。粉末遇霧即散,化作一層薄煙瀰漫開來,所過之處,殘留毒霧如雪遇陽,迅速消融。視野清晰起來,北面巖壁上,一道幽光裂隙靜靜浮現,邊緣流轉著極細的符紋,深不見底。
“走。”洛塵低聲道,率先邁步。
婉清緊隨其後,腳步略沉,左臂仍不敢用力。蕭寒咬牙撐起身體,拖著傷腿跟上,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淡淡的血痕。
穿過裂隙時,洛塵伸手輕觸巖壁。指尖傳來一絲極細微的震顫,那符紋雖被掩飾,卻與玄陰宗禁制有七分相似。他眸光微閃,未語。
三人踏入一條狹窄通道,巖壁溼冷,腳下是傾斜向下的石階,不知通向何處。身後裂隙無聲閉合,如同從未開啟。
婉清停下腳步,撕下一段衣角,裹住左臂中毒處,動作利落,語氣依舊冷:“機關裡有玄陰秘紋,不是巧合。”
蕭寒靠著石壁喘息,抬手抹去嘴角血跡:“拿陰傀布殺局,耗材驚人。敢這麼幹的人,要麼不怕死,要麼……背後有人撐腰。”
洛塵站在通道中央,左手撫過香囊表面,系統介面無聲展開,琉璃色在瞳孔中一閃而逝。他低聲說:“他們想攔我們,說明我們走對了路。”
話音落下,通道陷入短暫寂靜。只有三人呼吸交錯,傷口隱隱作痛,腳步迴響在巖壁之間,一圈圈蕩向黑暗深處。
洛塵抬步向前,月白長衫下襬沾著血與灰,步伐卻穩。婉清握緊劍柄,面紗遮不住眼中寒意。蕭寒撐著石壁起身,紫發垂落,遮住金瞳中的一絲凝重。
通道前方,未知延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