巖道內血氣未散,黑煙殘霧在頭頂光膜下緩緩流轉,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的濁水。洛塵站在中央,指尖還殘留著香珠離手時的靈力餘溫,掌心微汗,卻穩如磐石。他沒有回頭,只低聲開口:“它們有節律——每一次撲擊後半息,眉心靈核會重凝,那是唯一破綻。”
左側修士喘著粗氣,雷光球已黯淡如將熄的炭火,但他仍強撐著抬眼望來。右側修士拄著短杖,左腿傷口滲出的血順著杖身滑落,在巖面滴成斷續的線。兩人皆未應聲,可眼神里的遲疑比傷勢更顯沉重。
洛塵不怪他們不信。
信任不是靠一句話就能立起的牆。他抬手,指向南壁低處一塊凸起的岩石:“把光移過去,快。”
左側修士一怔,動作卻沒停。掐訣催力,雷光球緩緩飄向指定位置,光芒斜照,投下一團晃動的光影。幾乎就在光源落定的瞬間,一道黑影自頂縫竄出,直撲那片亮處——正是方才攻擊節奏中第三波佯動的軌跡。
“現在。”洛塵聲音壓得極低。
右側修士咬牙拍地,震盪符轟然爆發,一圈氣勁橫掃而出。那幽影獍身形正欲虛化,卻被震波打斷,實體硬生生被拽回現實。它綠目暴睜,利爪距地面僅三寸,卻再難前進分毫。
洛塵袖口一抖,早已備好的香珠疾射而出。
“嗤!”
香珠命中眉心靈核,一聲輕響,靈核炸裂,軀體如沙塔崩塌,黑煙翻滾著升騰,還未及擴散,便被頭頂尚未消散的光膜吞噬殆盡。
又一頭。
乾淨,精準,毫無拖沓。
左側修士瞳孔微縮,呼吸一頓。右側修士抬頭看向洛塵,嘴角咧開一絲帶血的笑:“你……真看得見?”
“不是看見。”洛塵收回手,目光掃過剩餘十頭幽影獍,“是算出來的。”
他不再多言,只將剛才擊殺的過程拆解成最簡指令:“躍起即預判落點,落地即準備打斷,靈核波動即出手。你們不需要反應,只需要聽令。”
話音剛落,前方怪物群躁動加劇。它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不再如先前般齊衝,而是分散潛伏於巖縫之間,綠目閃爍不定,氣息起伏紊亂。一頭靠近東側壁的幽影獍猛然躍起,角度刁鑽,直撲左側修士側翼。
“不動!”洛塵低喝。
那怪物撲至半空,身形開始模糊,即將遁入虛態。可就在它即將完成轉換的剎那,洛塵右手一揚,三枚香珠呈品字形飛出,在空中劃出淡金弧線。
“爆。”
靈力催發,香珠同時炸裂,刺目白光驟然膨脹,陰霧反噬其主。那幽影獍發出短促嘶鳴,虛化被迫中斷,現形跌落,眉心靈核因內外夾擊而龜裂。左側修士抓住時機,雷光球猛然砸下,轟然擊碎殘軀。
“它們在變。”洛塵沉聲道,“試圖打亂節奏。”
“那就更快。”他閉目一瞬,識海中系統介面無聲運轉,將剩餘敵人的動作軌跡重新歸類。資料流飛速滾動,新的節律模型瞬間生成——進攻間隔縮短,虛化頻率加快,但每一次切換所需的靈力負荷也更大。
“它們撐不了太久。”
他睜眼,紫眸微閃:“左,強光輪轉,每兩息換位;右,震地符連拍三次,封住所有低伏路線。我來點殺。”
命令下達,三人立刻進入新陣型。左側修士不再固守一地,而是操控雷光球在南北高壁間快速跳躍,強光交錯,逼得怪物頻頻實體化避光。右側修士咬牙強撐,短杖連連拍地,震盪波層層疊起,形成一道地面封鎖網。
一頭幽影獍躍起撲擊,剛入半空便被強光照耀,不得不提前落地。它四肢微頓,正欲再度虛化,卻被連續震波掃中,身形滯澀。洛塵指尖符文一閃,香珠疾出,正中靈核。
崩解。
又一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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