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在桌面上輕輕晃動，映得三人影子貼在斑駁牆面上，一動不動。洛塵指尖還殘留著香丸碎裂後的微澀感，院外風聲漸弱，隱息香的氣息已完全滲入泥土與磚縫，整座小院如同沉入水底，無聲無息。
他坐回桌旁，將翡翠香囊輕放在木面，指節微屈，敲了兩下桌面。聲音不大，卻讓蕭寒抬起了頭。
“玉佩不能一直藏。”洛塵開口，語氣平穩，像在陳述一件早已決定的事，“他們知道我們拿了它，也清楚它的作用——我們若不動，他們就會搶在我們之前開啟通道。”
婉清坐在角落，右腳仍有些使不上力，冰晶面紗掀開一角，露出蒼白的唇。她沒看洛塵，而是盯著桌上那塊殘缺的玉佩，紋路黯淡，邊緣泛著極淺的青光。“你怎麼確定它是封印物？不是鑰匙？”
“因為它被拔出時，地脈震了三次。”洛塵垂眼，“我在遺蹟最底層感受到的震動頻率，和玉佩內部能量流斷開的節奏一致。它原本是卡在某個節點上的栓子，現在鬆了。”
蕭寒靠在牆邊，手中空葫蘆擱在膝上，指腹摩挲著表面裂紋。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我們要把它送回去？不是毀掉，也不是用它反制，而是……修復？”
“對。”洛塵點頭，“通道一旦徹底開啟，來的不只是追兵，是另一界的侵蝕。那時，整個北域都會變成死地。我們阻止不了源頭，但能關上門。”
廳堂陷入片刻安靜。窗外簷鈴輕響，風吹過藥鋪方向飄來一絲草木焦味。
蕭寒冷笑一聲：“說得輕巧。門在哪？怎麼關？你手裡這塊破玉，連完整形態都沒有，我們拿什麼去找那個‘門’？”
“靠它殘留的波動。”洛塵伸手覆上玉佩，掌心微溫。系統悄然啟動，意識中淡金網格一閃而過，琉璃色在瞳孔深處掠了一瞬，快得無人察覺。“玉佩與原位有微弱共鳴，只要靜心感知，能捕捉到方向性牽引。就像魚逆流而上，總能找到源頭。”
婉清皺眉：“可這種感知極易被幹擾。城中靈力混雜，市集、丹坊、陣堂都在釋放餘波，稍有不慎就會誤判。”
“那就避開人群。”洛塵收回手，“先從城郊開始排查，沿著山勢走向與地脈流向交叉定位。我今晚調配一款‘引脈香’，可放大玉佩的共鳴訊號，輔助追蹤。”
蕭寒眯起眼：“你每次說‘調配’，事情就變得複雜。這次又要多少材料？多久？我們可沒幾天安穩時間。”
“基礎藥材就夠了——沉星草三錢，白露藤半尺，寒髓石指甲大一塊。”洛塵道，“香成只需兩個時辰。難點不在調變，而在後續偵查。我們必須確認老巢的具體位置、防禦結構、守衛輪替規律，才能決定何時迴歸封印。”
“你打算親自去探？”婉清問。
“我去最合適。”洛塵平靜道，“我能靠香氣掩蔽行蹤，系統也能幫我規避高危區域。你們接應在外圍，隨時準備策應。”
“我不贊同。”蕭寒直起身，“你一個人進去，萬一被困，我們連救援都來不及。這事得一起上，至少兩人同行。”
“人多反而礙事。”婉清忽然開口，目光落在洛塵臉上，“那種地方，靈壓扭曲，氣息稍有紊亂就會觸發警戒。他一個人，確實更安全。”
蕭寒看了她一眼，又看向洛塵：“那你保證，只查不碰？別想著當場封印，更別逞強動手。”
“我只想活著完成任務。”洛塵看著他，“不是送死。”
空氣再度凝滯。三人之間沒有爭吵，也沒有激昂誓言，只有疲憊未散的眼底透著清醒的決意。
良久，蕭寒嘆了口氣，抓起葫蘆晃了晃，發出空蕩聲響。“行。我去城西找陣法師借一道‘匿形符’，雖然只能撐半個時辰，但關鍵時刻能保命。你調香的時候，我也順路打聽最近有沒有異常地裂或靈獸暴動——這類動靜，往往是空間鬆動的前兆。”
婉清緩緩站起，扶著桌沿穩住身體。“我天亮去藥鋪採藥。走固定路線，換裝，不說話，儘量降低存在感。若發現有人跟蹤，我會繞遠路甩開再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洛塵點頭，“等材料齊備，我立刻開始調配引脈香。計劃分三步：第一，由我攜帶玉佩外出感應，鎖定大致方位；第二，三人共同潛入勘察地形與守衛佈置；第三，擇機行動，攜玉佩迴歸原位，完成逆向封印。”
他說完，目光掃過二人：“這不是反擊，是止損。我們不是最強的，但我們是唯一知道這扇門存在的人。”
蕭寒嘴角動了動，沒笑，也沒反駁。
婉清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指，輕聲道：“那就別浪費時間了。”
洛塵站起身，走到牆角取出一隻青瓷瓶，瓶身刻有細密回紋。他擰開塞子，一股極淡的木質氣息逸出，混著昨夜殘留的香灰味道，瞬間填滿鼻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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