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巖縫深處湧出,帶著鐵鏽與陳土的氣息,拂過三人緊繃的面龐。洛塵蹲在甬道中央,指尖還停留在香灰畫出的路線末端,紫眸低垂,映著灰線微弱的反光。他沒有動,也沒有說話,只是將左手掌心貼向地面,感受著下方極其細微的震動頻率。
左側修士靠坐在巖壁邊,左臂傷口已用布條纏緊,雷符徹底熄滅,掌心只剩焦黑痕跡。他盯著洛塵的背影,呼吸壓得極低。右腿負傷者拄杖倚牆,木杖底部插進石縫穩住身形,右腿包紮處又滲出血絲,但他沒去碰,只死死盯著前方那段被落石與鐵刺封鎖的通道。
洛塵終於抬手,從香囊中取出凡鐵小錘和薄銅片。他用錘尖輕點地面,一下,兩下,節奏錯落,聲音極輕,如同探脈問骨。每敲一次,他閉眼片刻,識海中系統介面浮現,前三道機關的結構圖不斷疊加演算,最終鎖定動力鏈的核心節點——位於前方十步遠的地底暗格,三處卡榫聯動控制整段機關運轉。
“不能用靈力。”他開口,聲音平穩,“任何波動都會啟用下一波。”
左側修士點頭:“那就純靠手。”
“不止。”洛塵站起身,目光掃過散落在地的落石殘片,“我們得讓機關自己停。”
他說完,走向第一處觸發鐵刺的壓力板。他示意左側修士:“搬那塊碎石過來,壓在這塊青石板上,別鬆手,等我指令。”
左側修士照做。沉重的石塊落下,壓力板微微下沉,兩側巖壁猛然彈出鐵刺,交叉釘入對面岩層,發出沉悶撞擊聲。機關被強制維持在觸發狀態,動力傳輸鏈隨之中斷。
“現在。”洛塵指向通道前方,“這段路暫時安全。但只能走一次,卡榫承受不了太久。”
三人迅速透過,腳步輕而有序。剛抵達中段通道,眼前地形驟變:五步之內,地面翻板、側壁飛鏢陣、頭頂落石樁呈品字形分佈,彼此間隔不足丈許,無法逐一試探。
洛塵仰頭觀察頂壁縫隙,發現一根橫樑裸露在外,距地約兩丈高。他取出一截香藤,靈力注入後柔韌如索,將一端綁在木杖頂端,另一端拋擲過橫樑,用力拉緊,形成懸索。
“先過人,再清障。”他說。
左側修士率先匍匐攀索,身體懸空,緊貼上方巖壁滑行。輪到右腿負傷者時,動作遲緩,香藤晃動劇烈。洛塵一手拽緊繩索,一手抵住對方腰背,助其緩慢挪移。待兩人安全落地,洛塵最後一個透過,指尖劃過香囊,取出一團裹油棉球。
他瞄準側壁飛鏢孔,輕輕投擲。棉團塞入孔洞深處,阻斷內部探針感應。隨後他又以銅片刮下些許牆灰,混入香粉製成泥狀物,封住其餘兩個孔口。
“飛鏢陣暫時失效。”他低聲說。
三人繼續前行,通道逐漸變寬,巖壁也趨於平整。行至盡頭,一面完整石壁擋在前方,看似無門無隙。洛塵走近,掌心貼上牆面,閉目感知。系統微光在識海閃爍,掃描結果浮現:一道極細直線刻痕,深藏於表層之下,呈八卦方位排列,非自然風化形成。
他睜開眼,指尖順著牆面緩緩移動,觸到一處微不可察的凹陷。指腹加力,沿著刻痕輕撫,察覺其走勢規整,邊緣銳利,且殘留一絲極淡的靈力韻律——凝練、穩定,不似野獸氣息,反而接近陣法基紋。
“不是巢穴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在狹窄空間裡迴盪,“是居所。”
左側修士皺眉:“誰會把修行地建在這種地方?”
“被人遺棄的。”洛塵收回手,目光未離巖壁,“機關雖密,卻不連貫。有些部分鏽蝕嚴重,有些卻新近啟用。這地方荒廢多年,後來才被異獸佔據。”
右腿負傷者靠著木杖喘息,目光掃過四周巖面:“可它為什麼選這裡?”
洛塵沒回答。他再次閉眼,系統重新調取整段通道的機關構造資料,比對刻痕位置與動力鏈走向。片刻後,他睜眼,看向巖壁右下角一塊不起眼的凸起石磚。
他走過去,用銅片輕輕撬動磚角。一聲輕響,石磚內陷半寸,牆面某處傳來機括轉動的聲音。
三人同時警覺後退。
牆面未開,也無陷阱觸發。只有那道八卦刻痕,在昏暗光線下彷彿流轉了一瞬微芒。
洛塵站在原地,手指仍按在石磚上,紫眸沉靜如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