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下的震顫驟然加劇,不再是輕微的波動,而是有節奏地三連擊,像某種機括正在層層解鎖。洛塵抬起的手還懸在半空,指尖離那片灰綠色苔蘚不過寸許,便猛地收了回來。他後退半步,左腳剛落穩,巖壁兩側“咔”地一聲裂開三道縫隙。
銅刃自石縫中彈出,旋轉著撕裂空氣,發出刺耳尖嘯。一道擦過他的袖口,月白長衫應聲裂開一道斜口,布條飄落在地。另一道切入他原先站立的位置,碎石飛濺,地面留下三道深痕。
“別動!”他低喝,聲音壓得極沉,卻穿透了機關運轉的雜音。
身後傳來急促呼吸,同伴們僵在原地,有人已貼向左側巖壁,有人伏低身形,不敢再挪一步。頭頂石隙間,赤紅火光開始明滅,像是某種訊號在預熱。
洛塵左手按住腰間翡翠香囊,掌心微溫。他在識海中默唸:“系統,掃描周圍結構,分析機關構造。”
意識瞬間沉入,一幅虛影圖譜在腦海中展開。岩層內部靈力迴路清晰浮現,呈網狀分佈,節點連線七處機關觸發點。其中三處已啟用——兩處為側壁旋轉銅刃,一處為頭頂噴火裝置。能量源自前方五丈深處夾層中的樞紐陣盤,由地脈微動能驅動,非一次性陷阱,具備迴圈重啟能力。當前無連鎖引爆機制,但若連續觸發三次以上,可能引動埋於地底的刀陣。
資料流歸攏完畢,系統反饋簡潔明確。
他睜眼,瞳孔一瞬泛起琉璃色光澤,又迅速隱去。
頭頂火光猛然暴漲,一道烈焰噴射而出,灼熱氣浪撲面而來,照得巖壁通紅。火焰持續約三息,隨即熄滅,只餘焦黑痕跡與嫋嫋青煙。
“所有人貼左牆移動。”他聲音提高,“每十息一次火焰噴發,間隔三息為安全視窗。聽我指令,不要搶步。”
話音未落,右側地面一塊凸起石板微微上翹,下一瞬彈出三排短刃,交錯橫掃,軌跡覆蓋通道中段。幾人驚退,背緊貼巖壁,冷汗滑落。
洛塵站在隊尾,目光掃過右側巖壁上的幽藍光紋。那些原本緩慢流轉的脈絡,在刀刃彈出時忽然加速,顏色轉深,與銅刃旋轉頻率完全同步。他記下這一點。
第二次火焰噴發前,地面先有變化——被火舌舔舐過的區域溫度提前上升,哪怕隔著靴底也能感知到一絲烘烤感。他閉眼凝神,靈覺順著足底傳入地面,捕捉到極其細微的能量積聚前兆。
“火焰前兩息,地面升溫。”他低聲自語,隨即下令,“下一輪停頓結束,立刻前進五步,避開中央凹陷區。”
眾人屏息等待。火焰熄滅,第三息剛過,他抬手一揮:“走!”
隊伍迅速推進,緊貼左壁,腳步輕快而不亂。一人險些踩中凸起石板,被旁人拽回,堪堪避過。短刃再度彈出時,他們已越過危險帶。
第三次迴圈開始。這一次,洛塵沒有立即指揮。他站在原地,指尖微動,淡金符文在皮膚下若隱若現,引導靈力滲入地面,試探性觸碰那股即將爆發的熱能。
火焰噴發如舊,十息一輪,三息間隙。但當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右側光紋時,發現其流轉並非恆定——每完成一次噴火與刀刃回收,光紋會短暫停滯半息,隨後以更快速度補上缺失節奏,如同自我修正。
“不是隨機重置。”他心中推斷,“是按固定程式執行,有補償機制。”
與此同時,頭頂另一處石隙悄然張開,位置更高,隱蔽於陰影之中。這一次噴出的不是火焰,而是濃稠黑煙,帶著刺鼻硫磺味,落地即燃,形成一片低矮火圈,封鎖了左壁一段通道。
“改道!”他立即反應,“右壁凸起不可踏,沿裂縫邊緣繞行!”
隊伍被迫轉向中部,緊貼右側巖壁前行。此處光紋更密集,且隨機關運作明暗交替,彷彿整面岩石都在呼吸。他一邊觀察,一邊繼續記錄:
- 噴火間隔:十息啟動,三息停歇;
- 刀陣觸發:與地面壓力相關,但需疊加兩次以上震動才會啟用;
- 光紋變化:與靈力迴路同步,可作為預警訊號;
- 黑煙噴口:位置偏高,釋放前無明顯徵兆,唯有一次極輕微的石塊摩擦聲。
第四輪開始前,他命令全員停下。
“現在我們知道了。”他低聲說,語氣平靜,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楚,“火焰有規律,刀陣可避,光紋是線索。但這套機關不是死物,它會調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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