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囊的餘溫還在掌心縈繞,洛塵的指尖已彈出第三道靈力衝擊。淡金光芒撕裂濃霧,精準釘入正前方守護者胸前那道斷裂的符文縫隙。灰藍靈焰猛地一顫,如同風中殘燭,發出一聲低沉的哀鳴。
阿鐵看得真切,鐵杖高舉,全身靈力灌注於雙臂。他暴喝一聲,重重砸向地面。轟然震盪自腳下擴散,岩層裂開蛛網狀紋路,逼得左側守護者身形一滯,護體靈焰剛凝聚到一半便被震散。老六緊隨其後,短矛脫手而出,矛尖劃出一道銀線,貫穿右側守護者的能量中樞。那具靈體劇烈扭曲,靈焰從七竅噴湧,最終轟然潰散,化作漫天碎光,消融在通道的寒氣裡。
正面那具尚未徹底崩解的守護者仍在掙扎。它抬起殘破的手臂,試圖聚攏最後一絲靈力,灰藍光芒在掌心微弱跳動。洛塵眼神未變,腳步前踏半步,右手五指張開,靈力自經脈奔湧至指尖,凝成一道更熾烈的金色光刃。他沒有言語,只是一揮手,光刃破空而至,直接斬斷其核心符文與殘軀的連線。
三團靈體接連炸開,靈焰如潮水退去,只留下幾縷游離的灰煙,在空中盤旋片刻,終歸沉寂。通道中央,塵霧緩緩落下,石屑摻雜著靈核碎片散了一地。
阿鐵拄著鐵杖喘息,額角青筋微微跳動,汗水順著臉頰滑落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環顧四周,確認再無異動,才將鐵杖橫扛肩上。老六蹲下身,用矛尖撥弄其中一處殘跡,挑出一塊指甲蓋大小、泛著幽藍光澤的晶核,隨手丟進腰間儲物袋。他站起身,活動了下肩膀,低聲說:“還剩兩處節點沒毀,不過這些傢伙既然靠供能維持,現在也翻不起浪了。”
洛塵沒有立刻回應。他站在原地,指尖符文漸漸隱去,掌心輕撫香囊表面。系統無聲運轉,片刻後反饋出無異常預警。他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,肩背微松,卻仍保持著警覺的姿態。他抬頭望向前方——通道深處依舊幽暗,霧氣未散,但那種壓迫性的靈力波動已然消失。
“節點已毀,它們不會再聚。”他說,聲音不高,卻清晰傳入兩人耳中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已邁步向前。月白長衫掠過碎石堆,銀髮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色。阿鐵和老六立刻跟上,腳步沉穩,沒有絲毫鬆懈。三人重新列成前行陣型,洛塵依舊在前,左手虛按香囊,右手垂於身側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沿途巖壁上殘留著戰鬥痕跡:霜層焦黑剝落,古篆封印的裂痕蜿蜒如枯藤。老六一邊走,一邊留意地面散落的靈材。一塊凝結著寒氣的冰髓石被他拾起,放入儲物袋;一段斷裂的靈藤也被小心收走。阿鐵則時刻關注兩側動靜,每經過一處轉角,都會稍稍放緩腳步,待確認安全後才示意繼續前進。
通道內的空氣比之前通暢了些,風從深處吹來,帶著一絲陳舊的氣息。洛塵的腳步忽然一頓。他低頭看向腳邊——一小片琉璃色的粉末靜靜躺在石縫間,那是他先前施展靈力時,瞳孔變化所逸散出的能量殘渣。他彎腰捻起一點,指尖微感清涼。這痕跡極淡,若非熟悉自身靈力特性,幾乎無法察覺。
他並未多言,只是將粉末收入袖中。這片區域他曾短暫開啟琉璃瞳分析敵情,如今殘留未散,說明靈力環境仍未完全恢復穩定。他抬眼掃視前方,霧氣深處隱約可見通道開始收窄,頂部岩層交錯,彷彿巨獸合攏的顎骨。
阿鐵察覺他的停頓,低聲道:“還撐得住?”
“沒事。”洛塵答得簡短,腳步再次邁出。
老六從後方傳來一句:“接下來要是再撞上一堆,我可不保證還能投準。”
“那就別投偏。”阿鐵回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慣常的沉悶。
三人繼續前行。腳步聲在通道內規律響起,節奏平穩,毫無慌亂。他們不再交談,只以細微動作傳遞資訊:一個抬手示意緩行,一次側目確認方位,皆是多年共戰形成的默契。
前方地勢微微抬升,巖壁上的裂痕逐漸減少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規整的刻痕,像是人為雕琢的痕跡。洛塵放慢腳步,目光落在一處凹槽上——那裡曾嵌有某種裝置,如今只剩空位,邊緣殘留著燒灼的焦痕。
他沒有停下檢查,也沒有讓隊友靠近。這種未知的構造不屬於當前任務範疇,觸碰可能引發連鎖反應。他只是輕輕搖頭,三人便默契地繞行而過。
又行百餘步,通道終於出現明顯變化:前方光線微弱增強,不再是純粹的黑暗,而是透出一種灰白色的冷光,像是從盡頭折射而來。空氣流動加快,吹動衣角獵獵作響。
洛塵抬手,止住身後二人。他站在最後一段斜坡前,目光平靜地望向出口方向。那裡沒有聲響,沒有靈力波動,只有一片靜默的光。
“準備好了?”他問,語氣如常。
阿鐵握緊鐵杖,點了點頭。老六檢查了腰間的短矛和儲物袋,抬眼示意就緒。
洛塵不再多言,邁步踏上斜坡。碎石在他腳下滾動,滑落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他的身影逐漸被前方的光暈籠罩,銀髮泛起淡淡輝色。阿鐵與老六緊隨其後,三人影子拉長,投在巖壁之上,如同三柄出鞘未歸的利刃。
通道盡頭就在眼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