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房子沒了能再蓋,東西沒了能再掙!人沒了,就啥都沒了!聽我一句勸,趕緊轉移!”
這話讓順著屋簷湊過來的幾個人滿臉絕望。
有人一咬牙,轉身衝回屋裡開始收拾東西;有人則終於死了心,背上收拾好的家當,開始招呼家人鎖門。
兩人沿著幾條主要巷子走了一圈,情況大同小異。
行動起來的人確實比往日多了,但依然有些頑固的,喊著要等官方的最終資訊。
回到特產店時,已是上午十點。
海龍正站在門口張望,見他回來,連忙道:“向陽,剛才聽路過的人說,江水……快到警戒線了!”
李向陽點點頭。
到達警戒水位,並不是說洪水立馬就要進城,而是距離江堤還剩下最後三米。
看了看手錶,距離洪水進城,還有最後十個小時,他喊上幾個骨幹商量著後續的工作安排。
同一時間,地區水利局的三層辦公樓裡,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。
“我是泉石水電站……水位已逼近設計極限!重複,水位已逼近設計極限!根據規程必須開閘洩洪!預計最大下洩流量……每秒八千立方!洪峰預計……十六到十七小時後抵達你處!請立即做好應對準備!!!”
接電話的技術員手一抖,聽筒差點掉在桌子上。
他抓起記錄本和電話單,臉色煞白地衝向局長辦公室。
“局、局長!泉石……泉石急電!要開閘了!超大流量!十六七個小時就到!”
水利局長正在泡茶,聽完接線員的話,搪瓷缸子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熱水濺了一褲腿。
他顧不得燙,劈手奪過記錄單,眼睛飛速掃過那幾行潦草的字跡。
“快!備車!去地委!立刻!馬上!”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聲音都變了調。
雨幕中,吉普車發瘋般衝向地委大院。
而此刻的地委書記辦公室,周玉民剛剛聽完秘書關於城北民眾大規模自發撤離的簡要彙報。
鬼差收人的傳言,能到他這個位置,自然明白其中是怎麼回事兒。
“這個李向陽,煽動人心,倒真是把好手……”他低聲自語著,嘴角浮起一絲玩味和欣賞。
話音未落,辦公室門被“砰”地撞開,水利局長渾身溼透、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,手裡捏著那張已經被雨水打溼一小半的記錄單。
“周書記!大事不好!泉石……泉石頂不住了!要開閘!特大洪峰!十六七個小時後到!”
局長几乎是把記錄單拍在了周玉民面前的辦公桌上。
周玉民臉上的那一絲輕鬆瞬間凍結。
他一把抓起記錄紙,目光死死釘在那幾個數字上——“每秒八千立方”、“十六至十七小時”。
作為在秦巴工作多年的老領導,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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