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洪霞低下頭,又走到了雨棚下,看向了縣城的方向,剛才收音機響起的剎那,她突然有了幾分心悸……
雖然雨停了,但秦巴城的洪水並未退去,只是上漲的勢頭暫緩,將這座小城泡在了一片渾黃的汪洋之中。
下午一點多,一個訊息,終於在撤回城東高地的人群中傳開:
為了救兩個困在樓房裡的群眾,李向陽被倒塌的電線杆砸中,捲入洪流,失蹤了!
很快,分散在各處協助軍隊救援的隊員們也陸續知道了情況。
眾人在張自禮的帶領下,划著救援艇,以特產店原址那片水域為中心,開始發瘋似的搜尋。
可是直到天黑,都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夜晚時分,天空再次下起大雨。
見眾人連續奮戰,過於疲憊,張自禮不得不暫停了當天的搜尋。
休息了半夜後,又在第二天清晨,開始擴大範圍,繼續搜尋……
三天後,斷斷續續下了十來天的雨,終於停了。
穿透雲層的陽光,給災後的大地帶了一絲絲希望。
但對於勞動村,甚至勝利鄉來說,卻是沉重的。
因為,李向陽在洪水中救人失蹤的訊息,終於從返回的救援隊口中傳了回來!
李茂春正坐在柚子樹下打著草鞋,聽張自禮吞吞吐吐的講完,他手裡的草繩“啪”的一聲斷了。
他愣了片刻,慢慢低下頭,試圖想把繩子接上……只是手指抖得厲害,連一個結都打不出來。
張天會手裡端著的簸箕咣噹一聲掉在地上,腿一軟,癱坐在了院壩中間,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號啕:
“我的兒啊……你怎麼就那麼瓜啊……你去救別人,誰救你啊……”
李向東和張自勤慌忙上前攙扶,可兩人自己的眼圈也紅了。
趙洪霞站在公公身側,這訊息讓她的身體晃了一下,但很快又穩住了。
她不相信。
或者說,她拒絕相信。
她和他的命是綁在一起的!
去年月河那麼大的水他都能把她救上來,這次他做了那麼多準備,穿了救生衣……怎麼可能就這麼沒了?
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,走到張天會身邊蹲下,嘴裡發出了堅定的聲音:
“媽,你別哭了。向陽沒死!”
張天會抬起淚眼模糊的臉,看著眼前的兒媳。
趙洪霞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:“他肯定沒死,我能感覺到!他就是被水衝遠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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