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向陽,獎金的事,我說一句。”海龍和狗娃子對視了一眼,開口道:“光顧著救人都沒細數……大家都清楚,你沒把我們當外人,你看著給吧,不管多少,兄弟們都沒二話!”
“對!李主任你看著辦就行!”
“你是把頭,兄弟們信你!”
眾人紛紛附和,臉上掛著淳樸又精明的笑容——話說到這份上,既全了情義,顯得不貪財;又把決定權交還給李向陽,裡子面子都顧到了。
“行!既然大家信任……”他端起酒杯,笑著道,“我也不能差了事兒!那就定個數,按每人救六十個人算,300塊,少不少?”
“300塊?”
人群中不知誰驚呼了一聲,隨即響起一片吸氣聲。
很快就有人掰著手指頭算出了這幾個月的收入:訓練費九十,工錢一百,這再加三百……差不多五百塊了!
“額的個神……比我在窯廠幹一年還多……”
桌子底下,好幾雙腳不自覺地挪了又挪。
幾個年紀稍長的隊員互相看了看,臉上都有些臊得慌。
最後,排頭老何站了起來:“向陽,雖說錢是個好東西,可是……這,這太多了吧?”
這話說完,立馬一片安靜——有人出頭表達一下意思就行了,誰嫌錢多啊!
定這個數,李向陽也是認真思考過的——雖說這年頭人工不值錢,幹一天苦力勉強換一斤肉。但大家跟著辛辛苦苦跑一趟,拿命去搏,少了,他都覺得過意不去!
且不說這種事情,一輩子就一次,何況這點錢對他來說,真不算特別大的數目。
信用社還有五萬存款,兩次賣沙金的五萬餘現金也沒用出去多少,而且,家裡還有溫泉山谷弄回來的金條和銀元……
擺了擺手,李向陽神色認真起來:“老何叔,各位兄弟,你們的意思我懂。可話說回來——人命是能拿錢買的嗎?”
“真要論,三千、五千都不夠!但是,我現在能力有限,只能盡力。”說著,他端起了酒杯,“來吧,走一個!”
“但這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。”放下酒杯,他齜了齜牙,繼續道,“發給大夥兒,是想著讓大家拿它修修房子,添點傢俱。”
“可誰要是轉頭往牌桌上跑……”他略作停頓,神色狠厲了幾分,“往後,陽關道、獨木橋,咱們再不打任何交道!”
知道這是為大家好,眾人臉上又多了幾分敬重。
語氣緩了緩,他再一次舉起酒杯:“洪水退了,咱們這救援隊也算交了差。城裡那些船,毀了,丟了……可咱們這些人、這股勁兒,不能散。”
“願意繼續跟著我乾的,回頭找海龍和狗娃子登個記,我想法子安排出路。想自己回去打魚、採藥、管護荒山的,也行,總歸一句話,都要把日子過好……”
他大手一揮,“發錢!”
在一聲聲“幹了”中,陳俊傑和王成文端著條盤,把一沓沓用紅紙條分好的大團結,挨個遞到了隊員手中。老張那份,則特意給了孫萬年。
鉅額獎金到手,讓氣氛更熱烈了幾分。
但考慮到大家兜裡都裝著鉅款,依然是老規矩,按人頭半斤,李向陽沒讓大家多喝。
眾人揣著滾燙的票子,又美美地咥了一頓野豬肉,這才帶著滿心的感激三三兩兩告辭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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