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您怎麼……”
“兒媳婦嫌我晦氣。”嚴老漢說得直白,“說我撈死人,陰氣重,衝了家裡運氣。不讓進門。小川性子軟,我就搭了這個草棚,湊合著。”
就在這時,隔壁土房的門口傳來一個女聲的叫罵:
“你他媽的也不嫌晦氣!求能耐沒有,就會趁老孃不注意偷著給那老東西送飯!還嫌拖累咱家不夠……”
嚴老漢沒應聲,起身拿著還沒吃的飯碗走了出去。
那婦女卻還不罷休,聲音更高了:“一天天的,淨跟那些淹死鬼打交道,嚇得娃都不敢出門!”
這話讓坐在床沿的陳俊傑聽不下去,他噌的站起身就要往外走,被李向陽一把拉住了。
嚴老漢低頭鑽進草棚,見李向陽幾人直直地望著他,攥了攥拳頭,臉上略有點掛不住,“小夥子,心意我領了,路遠,你們早點回去吧。”
李向陽卻沒動,在婦女那惡毒的叫罵聲中,他盤算著怎麼給嚴老漢扳回一局。
“叫什麼叫!嘴巴乾淨點!”突然,他快步走出草棚,盯著喋喋不休的婦女,從包裡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證,亮出了印著國徽的封皮。
“我是秦巴地區民政局的!嚴老是我們的戰鬥英雄,這次來是給他確定待遇的,鑑於他當下的生存環境,我們決定接他去地區安排工作!”
“而你!”他收起工作證,指向剛才叫罵的婦女,語氣嚴厲,“涉嫌辱罵戰鬥英雄!若不是嚴老求情,現在就把你抓走吃牢飯!”
這一幕,這聲音,引來了不少看熱鬧的鄰居觀望。
李向陽藉機發揮起來,“在戰場上,嚴老保家衛國,即便退役復員,依然在助人行善,給那些沒了的人一個歸宿,給活著的人一個交代!所以,誰要是再敢嚼舌根,自己掂量一下後果!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!”
這話一出來,周圍鄰居停下了議論,人群一陣慌亂,一個個生怕給自己惹來麻煩,跑得比兔子都快。
再回草棚,見嚴老漢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,李向陽也不多解釋,張口道:“叔,收拾一下,走吧,我給你安排工作!”
“工作?幹啥?”嚴老漢更加摸不著頭腦。
“守烈士陵園,敢去嗎?”
“走!”
從床底翻出了一個軍綠色挎包,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,嚴老漢便跟著李向陽便朝外走出。
剛才還叫囂著的婦女站在門口,懼怕和悔意在臉上交織。
那叫小川的男的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好好反思一下,啥時候把你媳婦管好了,給你也可以安排個工作!”李向陽冷冷地扔下一句話,不由分說,把嚴老漢的挎包接過來掛在了肩上。
等在街頭吃過飯,上了火車,李向陽才解釋道:
“叔,其實不是守烈士陵園,我在秦巴縣城要弄幾個攤子,我想請您過去幫忙。倉庫、門店,都需要您這樣穩當的人看管照應。”
“管吃、管住,一個月三十塊工資,回頭安頓好了,您兒子願意,也可以一起去,只要肯出力,日子肯定比現在強。”
怕嚴老漢擔心被騙,李向陽連忙介紹了待遇。
國家這個時候,對退役軍人還沒有優待政策,即便在後來,針對抗美援朝老兵制定了待遇,但是一個月2到4塊錢的補貼,也大都被冒領和貪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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