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陽只好道了謝,攙著周建安往不遠處的江邊走,打算吹吹風,讓他透透酒氣。
剛走上江堤,周建安便一陣狂吐。
王成文拿出水壺給他漱了漱口,洗了臉,人才稍微清醒了些。
四人坐在堤壩的石階上,半天都沒說話。
“向陽,你救了我們一家。”周建安忽然開口,“要不是你建議改婚期,我們一家子……可能就真成歷史的罪人了!”
李向陽原本想客氣幾句,想了想,又把話嚥了回去,靜靜聽他訴說。
“可是啊……”周建安仰頭看向掛在巴山之巔的上弦月,“我爸的政治生命,還是結束了……”
“什麼情況?”李向陽追問道。
周建安嘆了口氣:“面對災情,他手握排程權卻猶豫不決,任由王天貴在防汛會議上和稀泥,最終導致了無法挽回的特別重大損失!”
“我爸後悔死了……”他把手搭在了李向陽肩膀上,“上天讓你來救他,偏偏他沒有聽你的!”
“調任天漢市政協主席……”周建安扯了扯嘴角,“二線,養老的地方。能這樣處理,已經是看在他多年苦勞的份上了。”
沉默了一會兒,李向陽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那你以後有啥打算?”
周建安搖搖頭:“不知道!可能……也跟著調走吧。這地方,我再待著也是個笑話。”
夜深了,江風漸涼。
李向陽把周建安送回家,看著他踉蹌著走進院門,心情也有些低落。
回到城東住處,嚴老漢還沒睡。
他正坐在二樓走廊的小凳上,望著遠處的燈光出神。
“叔,咋還不睡?”李向陽遞過去一根菸。
“人老了,覺少。”嚴老漢回過頭,笑了笑:“晚上聽了你組織救災的事情,不得了啊!”
“嗨,沒他們說的那麼玄乎!”李向陽也笑了笑,“您安心住著,先養養身體,籌備好了您再上崗!”
說著,他從兜裡掏出錢,數出十張大團結,“這是安家費,您先花著!”
嚴老漢自然極力推辭,可拗不過李向陽,只好默默裝到了兜中。
“對了,李主任!”見李向陽要走,嚴老漢忽然張口道,“我這兒有個洪水中撈出來的東西,看著……不像尋常的玩意,我拿著也沒用……”
他遞過來一個油布包,“謝謝你了,把我老頭子還當人!”
“叔,別這麼說。以後,咱們就是一家人。”李向陽也沒推辭,伸手接了過來,“以後您叫我向陽就行!”
嚴老漢用力點點頭,沒再說話,昏暗的光線裡,他的脊樑似乎微微鬆弛了一些。
回到房間,陳俊傑和王成文已經睡著了。
出於好奇,李向陽拿出了那個油布包,解開了上面的牛皮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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