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兜裡是三條活蹦亂跳的大草魚,每條都有四五斤重。
周圍再次響起一片驚歎聲。
接下來的每一網,幾乎都沒有落空!
多的時候,一網能兜上來好幾條大魚——草魚、白鰱、鯉魚,把他的手都拉得生疼。
少的時候,也能打上來幾條鯽魚、青稍,或者幾條背部帶刺的黃辣丁。
照例,每一網都會帶上來一些小雜魚:
白條、馬口,甚至還有溪石斑,被眼巴巴守在一旁的孩子們一輪又一輪鬨搶,成了大家的歡樂源泉。
甚至有一網,還拉上來一個意外之喜——一隻足有三斤來重的老鱉(甲魚)!
它在網裡徒勞地使勁扒拉著,脖子伸出去一乍多長,引得岸上的孩子們一陣興奮的尖叫。
李向陽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收穫。
草魚和白鰱他用柳枝利落地穿了鰓,鯉魚和鯽魚則小心地放入墊了塑膠布、盛著些渾濁河水的揹簍裡暫時養著。
快天黑的時候,腳下已經堆了十幾條大魚,草魚白鰱混雜,加起來有六七十斤!
揹簍裡更是擠得滿滿當當——二十幾條鯉魚和三十多斤大板鯽,在渾黃的水裡費力的張著嘴巴。
一個熟悉的身影沿著河堤走了過來,是母親張天會!
她背上也揹著一個常用的揹簍——因為有大哥這個篾匠,家裡的竹製品,是一點都不缺。
顯然,家裡聽到了他又在河邊“大發神威”的訊息,怕他拿不下,母親親自來接了。
“老二啊!你咋弄了這麼多魚!”看著兒子腳邊的一大堆漁獲,張天會又高興又心疼,趕緊放下揹簍來幫忙。
母子倆顧不上多話,把穿在樹枝上的魚取下,扔進張天會帶來的大揹簍中。
那隻老鱉被單獨用草繩捆了,被李向陽提在了手裡。
沉重的揹簍壓在母親瘦削的肩上,看得李向陽一陣心酸。
想把魚分過來一些,母親卻執意不讓,他只好一手老鱉一手漁網,緊緊跟在母親身後。
回家的路上,張天會突然開口,聲音中滿是擔憂,“老二,這麼多魚,咋辦啊?家裡也養不下幾條,天熱,臭了就糟蹋了!”
“媽,你嫑(bao,不要的意思)愁!”
安慰了母親一句,李向陽說出了自己的盤算:
“咱村裡肯定沒人捨得花錢買魚,送人的話……也沒必要。咱自己家,今晚好好吃一頓!剩下的……”
他頓了頓,接著說道,“那些白鰱和草魚回去就收拾出來,抹上鹽,搓一層辣面子,做成臘魚,掛灶房樑上燻著,慢慢吃!”
“那些鯉魚和大鯽魚——我估計今晚沒雨了,放在咱們房子東邊陽溝(土房子的排水溝)坑裡養著,明兒早我沿河往上走,過月河橋,到鎮子上賣了去!”
“賣了?”張天會的腳步頓了一下,語氣滿是不安,“這……這能行嗎?會不會被人抓了,說是投機倒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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