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著天黑了,左德順冷笑一聲,直奔村長趙青山家。
他本來以為,等到流言四起、怨聲載道,村上自會處理李向陽。
旦真正操作起來卻發現,僅憑他一個人的火力,很難達到這個效果。
所以,他只有主動出擊,找村長告狀了。
在他看來,李向陽救了趙洪霞是不假,可姑娘家家的,把人衣服扯爛,胸脯都被半個村子人看了去——這在趙青山眼裡,哪可能是恩情?分明是往趙家臉上抹屎啊!
趙青山那人,左德順太瞭解了,特別好面子。
女兒出了這檔子事,他嘴上不說,心裡指定恨死了李向陽。
所以,他認為,趙青山一定是想找個機會整一下李向陽,這樣就能徹底劃清界限,也免得他覬覦自家姑娘!
而他,就是給村長遞刀的人!
左德順越想越覺得這步棋走得妙,在老曬場被賀秀邦罵得狗血淋頭的窩囊氣,似乎都消了。
趙青山剛吃過飯,正坐在堂屋裡喝茶抽旱菸。
見左德順鬼鬼祟祟地進來,他的眉毛不自覺地皺了一下。
“村長!您可得管管啊!”左德順一進門就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,“李向陽他……他這是要翻天啊!”
“又怎麼了?”趙青山吐出一口煙,聲音平淡。
“他霸佔河道,整個龍王溝的風水財運都讓他一家給吸乾了!”
“搞那個魚方子,這明顯是侵佔集體資源啊!”
“還有,他撈那麼多魚乾買賣,明顯走的是資本主義道路!跟黨和人民對著幹嘛!”
他說著說著,帶了哭腔,把能扣的帽子一頂接一頂地往李向陽頭上砸,“這樣下去,咱村還有好嗎?村長,您不能不管啊!”
趙青山靜靜地聽著,不喜不怒。
等左德順說完,他慢悠悠地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。
“嗯……我知道了!德順啊,你的覺悟很高,反映的也很及時。不過呢,有些事情,也要看實際情況。”
“李向陽弄那個魚方子,是在荒灘上,談不上侵佔集體資源啊!”
“至於撈魚賣魚……現在上頭政策是鼓勵搞活經濟,只要不違法亂紀,都是好事!行了,你的意思我明白了,天不早了,先回去吧!”
趙青山一番話,四平八穩,既肯定了左德順的“覺悟”,又輕描淡寫地把他的指控都化解了,最後還下了逐客令,沒有任何明確表態。
左德順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這反應不對啊?
連他預想中的拍案而起或者嚴肅調查都沒有。
但是……趙青山最後那句“明白了”,啥意思?
結合村長平時讓人捉摸不透的性格,左德順又覺得……這事兒,也許……有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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