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夜晚,李向陽沒睡在家中。
而是抱著老火槍,藏在了搭在水中間的庵子裡!
他隱約記得聽過一個說法:動物看東西,常會把眼前的景象當成一個整體。而且,對於體型大過自己的,一般很少主動發起攻擊。
當然也有例外,那就是它對這個“整體”非常熟悉。
那隻因為救趙洪霞被一起從洪水中撈起來的小羊,讓他拴在距離庵子兩米遠、支撐著魚篩子的樺櫟樹木樁上。
他的計劃很簡單——引誘老虎來叼羊,他從庵子裡面開槍,不求打死,能傷著這尊凶神,或者把它驚回深山就行。
雖然他覺得這樣有風險,老火槍填的是黑火藥和鐵砂,射程不過四五十米,至於準頭,也全靠運氣。
尤其對小羊來說,一不小心就會命喪虎口——這畢竟是她和趙洪霞緣分的見證啊!
但是他沒有辦法!
這猛獸就像一根紮在龍王溝的毒刺,不拔掉,日子就別想安生。
影響他賺錢只是一方面,更讓他擔心的是,近山沒有太多獵物,萬一哪天這畜生溜進村子——而他家的房子就在村子最邊上。
所以,他不想等,也不能等了!
同時,他也有個猜測,老虎突然跑到近山,背後定然是有原因的。
大型肉食動物領地意識極強,尋常不會輕易闖入其他地界。
難道它是被獵人所傷?或是在山裡被更強的同類驅趕?可不管是哪樣,對村子來說都不是好事。
李向陽正胡思亂想著,忽然,他發現了一個異常:此前滿山滿溝的蟲鳴蛙叫,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!
那隻被他拴在樺櫟樹木樁、站在一個大石頭上的小羊,也縮著身子,發出了焦急的“咩咩”聲。
他嚥了口唾沫,把槍托頂到了肩窩。
岸上傳來草葉摩擦的“沙沙”聲,不是風吹的那種輕響,而是帶著重量的、一下一下碾過地面的沉重。
李向陽的汗毛“唰”地全豎了起來,後頸像是被塞了根冰棒,從脖子涼到脊椎。
他屏住氣息,攥緊了手裡的火槍,眼睛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視線中,一個黑影從距離小羊最近岸邊的灌木叢中探出了頭。
它比他想象的更壯實,每一次移動,都能感覺到其肌肉和骨骼的力量。
只是細看起來,它走動時後肢微微發瘸,身子偏向右傾——好像真的是受傷了!
雖然隔著厚厚的稻草和柵欄,但李向陽的牙齒已經開始打顫了,既有被猛獸的氣場嚇著的原因,也因為肌肉繃得太緊而不受控制的抖動。
他看見老虎停在水邊,鼻子在半空嗅了嗅,隨後眼睛看向了庵子方向。
它顯然聞到了人的氣味,卻沒有動,只是盯著這個小山一樣的物體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混響,像在掂量和評估這東西的戰鬥力和危險係數。
小羊在石頭上縮抖成一團,連叫都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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