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,趙洪霞也低著頭從樹林裡走了出來,手裡提著個小竹籠,裡面裝著小半筐半青半紅的辣椒。
她明顯整理過情緒,但臉頰上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紅暈。
她抬起眼望向李向陽,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掃過。
看到他雖然疲憊但全須全尾,眼裡那份壓抑不住的關切和激動才稍稍平復,輕聲問道:“向陽哥,你……從山裡回來了?”
“嗯,剛下來。”李向陽連忙打招呼,指了指地上的野豬,“洪霞,紅苗,你倆來得正好!我實在挑不動了,快幫我搭把手,把這倆傢伙盤迴去!”
眼看天色越來越暗,趙紅苗二話不說,彎腰就把扁擔架上了肩。
小夥子力氣不小,嘿呦一聲,就把一百多斤的擔子穩穩當當地挑了起來。
考慮到趙紅苗畢竟也才十七歲,李向陽伸手把掛在扁擔頭上的兩串豬下水解下來自己提著。
趙洪霞見狀,立刻上前,執意要把李向陽肩上那個沉甸甸的揹包摘下來:“這個給我!你怕是累一天了!”
李向陽拗不過她,加上確實也到了極限,便順勢把揹包遞了過去。
又少了幾十斤的重量,李向陽頓時覺得渾身一輕。
趙紅苗很懂事,挑著擔子,吭哧吭哧地加快腳步,遠遠地走在了前面,故意把空間留給了後面的李向陽和姐姐。
卸下了重負,又伴著心裡想見的人,這最後一段回家的路,李向陽走得格外輕鬆和愜意。
兩人並肩走著,偶爾聊上幾句。
趙洪霞輕聲問:“路上……還好吧?沒遇到啥危險?”
李向陽輕描淡寫:“還行。碰見那隻瘸腿老虎了,不過剛好有個老獵人路過,放了兩槍把它嚇跑了。”
聽到“老虎”二字,趙洪霞猛地吸了口氣,臉上瞬間沒了血色。
又聽他說被獵人嚇跑了,那緊繃的肩膀才明顯鬆弛下來,“嚇死人了……明知道山裡那麼危險,你怎麼還非要進去?”
李向陽側過頭看著她,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:“再不進去躲躲,怕是要被爸媽和哥嫂包辦婚姻了。”
趙洪霞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過來他指的是張自芳,忍不住翻了他一個白眼,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:“人家張自芳那麼能幹,模樣也好,你還不願意?”
“對啊,不願意!”李向陽回答得乾脆利落,兩眼熱切地看向她,“這種事兒,千金難買心頭喜歡。”
趙洪霞像是被他的目光燙了一下,心跳驟然加速,一句話順勢衝口而出:“那你喜歡誰?”
剛一齣口,她立刻意識到不對,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,連耳根子都紅了。
李向陽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打得愣了一下,但看著她嬌羞的模樣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他摸了摸鼻子,想了想,笑著低聲回了兩個字:“你猜?”
趙洪霞也低頭笑了笑,並未回答。
兩人都不再言語,安心走路。
眼見著就快要到李家院壩了,已經能依稀聽到了喧鬧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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