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口鍋裡,小腸和泡菜一起燉煮著,咕嘟咕嘟冒著氣泡。
案板上,五六斤切得薄薄的野豬肉片,看樣子要和自家泡的酸蘿蔔同炒。
另外一個盆裡放著大塊的野豬肉,計劃和豆瓣醬紅燒!
自然,魚也少不了。
一盆紅燒小鯽魚,一盆醬燒鯰魚,算是李家桌上的保留節目。
院子裡,兩張方桌分開放著,碗筷擺得滿滿當當。
男人們圍著擺放有酒的桌子坐下,女人和孩子坐在另外一桌。
張自芳還在,但是自從看到李向陽和趙洪霞一起回來,大概也明白了什麼,整個晚上都沒說幾句話。
六個熱菜,加上一個魚乾,三個素冷盤像流水一樣端上來,很快就擺滿了桌子——這陣勢,讓大家都有些恍惚。
李茂勝夾起一筷子辣爆肥腸塞進嘴裡,忍不住開了句玩笑:“這又是魚又是肉的,都是硬菜啊!不知道的,還以為今兒是給向陽擺結婚酒呢!”
他這話本是隨口一說,打趣這席面的豐盛。
可話音一落,桌上瞬間安靜了一下。
李向陽、張天會,以及多少知道點的趙紅苗和黑蛋,四五道目光“唰”地一下,全都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剛端菜出來的趙洪霞!
趙洪霞被看得一下子鬧了個大紅臉,手一抖,差點把盤子裡的鍋盔撒出來。
眾人像是恍然大悟般,頓時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、拖長了調的起鬨聲:“噢——”
“哈哈哈!”
“我說呢!原來是有喜事啊!”
氣氛瞬間被點燃,變得更加熱鬧和曖昧起來。
趙洪霞臊得待不住,一扭身又鑽回了灶房,身後留下一片善意的笑聲。
李向陽也被大夥兒笑得有點不好意思,但心裡卻像喝了蜜一樣,只能端起酒杯連連招呼:“吃菜吃菜!大夥兒多吃點!”
這頓飯,吃掉了小半面野豬肉,眾人自然酣暢淋漓。
唯獨張自芳默不作聲,心情低落。
張自勤也不好多說什麼,只有默默地給妹妹夾菜,囑咐她多吃一點。
散場時,李向陽也沒讓來幫忙的鄉鄰空手回去,李茂秋、李茂勝、賀德根幾家,每家都分了三四斤紅白分明的野豬肉。
給趙洪霞家那份,張天會特意多包了許多,直接讓趙紅苗提了一整個厚實的後臀子,少說也有八九斤重!
趙洪霞本要推辭,不料趙紅苗一點不客氣,自己先提著肉走了,還回頭喊了一聲:“姐,快走,再晚了要捱罵了!”
她只好紅著臉,在眾人的道別聲中跟上弟弟,踏著月色回家。
喧鬧了一晚上的院子終於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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