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青山點點頭,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,他磕掉菸灰:“成,你心裡有數就行。我走了!”
客人剛走,李茂春便咬著菸袋踱步過來,“向陽,趙村長找你,有啥事?”
李向陽想了想,這事關乎家裡未來的安排,乾脆把哥哥也叫了過來。
父子三人在柚子樹下重新坐下,李向陽簡單把趙青山帶來的訊息轉述了一遍。
李茂春吧嗒著旱菸,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開口:“兩千塊錢……不是小數目。咱家現在這房子雖然舊點,但也能住。沒必要一下子買那麼大個地方。”
他看向李向陽:“我的意思是,先緊著你,在村裡另找一個小點的宅基地,蓋兩間新房,結婚也夠用了。我跟你媽、你哥,還住老屋。”
李向東也介面道:“是啊向陽,哥手上……也沒攢下啥錢,這力怕是出不上多少。那麼大的曬場,買下來咱也住不了那麼些房子,空著也是浪費。”
李向陽知道父兄的顧慮,一是錢,二是覺得沒必要。
他想了想,張口說道:“爸,哥,你們的想法我明白。但買曬場,不單單是為了我以後結婚,更是為了咱一大家子往後長遠考慮。”
“前一向我在陽溝挖坑養魚,就發現這老房子底下的石頭偏軟,也有點松,這兩年雨水越來越多,我是擔心萬一哪不穩當……”
他頓了頓,接著道:“老曬場底子硬,而且地勢相對高一點,也開闊,比咱這兒安全。”
這個理由丟擲來,李茂春和李向東都愣了一下。秦巴多山,又多雨,山體滑坡這類災害年年有,這讓他們也臉色凝重起來。
見父兄態度有所鬆動,李向陽趁熱打鐵,說出了自己的方案:
“我的想法是,如果真能買下來,那六間正房,我跟村上說說,兩邊再各拓出一間做灶房,這樣加起來就是八間。”
“買曬場的錢,我來出。到時候,東頭連著新灶房的三間,產權歸我哥。西頭連著新拓灶房的三間歸我。爸,你和我媽就跟我一起住。”
他指了指現在住的老房子:“這邊老屋拆了,地基平整出來,起碼能多出一畝旱地或者菜園子,這不也是家業嗎?”
聽他說完,李茂春皺著眉頭思索著,李向東則有些動容,弟弟這是花自己的錢,給他分了一份家當啊!
李茂春看了看兩個兒子,長長吁了口氣,把菸袋鍋子在地上磕了磕:
“向陽,你現在是能扛事的人了,眼光也比我長遠。既然你都盤算好了,那就……按你說的辦吧。錢不夠,家裡那點老底子,都給你湊上。”
李向東也點了點頭:“向陽,事情定下了你說一聲,我跟你嫂子有多大力出多大力!”
大事談妥,父子三人都覺得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。
成文和俊傑過來打了個招呼,說他倆商量好了晚上一起睡庵子守魚方子。
李向陽也沒和哥哥多聊,兩個人累了一天了,都早早便回屋睡了。
小云添火,張自勤在幫張天會醃肉煉油。
院壩裡,只剩下李茂春還坐在柚子樹下,對著月光,慢悠悠地又裝上了一鍋煙。
第二天,李向陽在清脆的鳥鳴聲中醒了過來。
他匆匆洗漱完畢,扒拉了幾口早飯,便帶上那兩張狼皮、一張馬鹿皮和那對碩大的鹿角,騎上腳踏車,朝著鎮子的收購站去了。
賣東西換錢是一方面,另外,他惦記著項叔叔一家的囑託,得給他們準備些急需的物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