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陽笑著推開父親的手:“爸,這個不用票!”
他又拍了拍口袋,壓低了聲音,“今天的黃鱔和魚乾,賣了五百多!咱們也大方一回!”
接著去了賣膠鞋的櫃檯,和父親商量著給家裡每人買了一雙。
隨後是日雜櫃檯,稱了五斤月餅、三斤水果糖、兩斤動物形狀的餅乾。
最後,找到了勞保用品,買了兩條齊胸的橡膠下水褲——這是為堰塘起魚準備的。
棉大衣和棉褲他也選了三套——進山蹲點,這是必須的裝備了!
去收銀臺結了賬,一共三百六十五塊九!
今天賣魚的錢瞬間去了一大半,但李向陽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回去的路以上坡為主,李茂春似乎毫無所覺,蹬得依舊賣力。
只是目光時不時會掠過貨筐裡的包裹,生怕丟了似的。
李向陽知道,今天這一趟,進城的不僅僅是兩輛負重前行的腳踏車,拉回去的也不僅僅是這些能看得到、摸得著的衣物和吃食。
而是一個父親沉默半生後,重新找回的尊嚴,和一個家庭從“湊活過”到“有奔頭”的底氣。
而這些看不見的東西,比貨筐裡的包裹更沉,也更暖。
回到勞動村已是黃昏時分。
李向陽笑著開始給眾人分發“戰利品”。
李茂春坐在一旁,吧嗒著旱菸,眯眼看著兒女們臉上掩不住的喜悅。
李向陽將新衣、膠鞋、月餅、糖果一一分派,每遞出一樣,都能引來一陣驚呼。
張自勤捧著紅格襯衫,臉頰緋紅;李向東試穿著解放裝,笑的牙都包不住了。
李向雲更是抱著新衣服雀躍不已。
而在不遠處,王成文和陳俊傑卻像兩個局外人,默默清洗著小魚。
只是陳俊傑抬眼時分了神,讓剪刀刺傷了手指。
他沒敢出聲,生怕驚擾了其他人的心情。
李向陽眼角餘光掃到了那兩個孤單身影,他在剩下的包裹裡翻了翻,找出了兩個。
“成文、俊傑,你倆別洗了,快過來。”
兩個孩子愣了一下,遲疑地站起身,甩了甩溼漉漉的手。
“這是你倆的。一人一件上衣,一條褲子。”李向陽先將一個布包遞給王成文,另一個遞給了陳俊傑。
他又彎腰從桌下拿出兩雙嶄新的解放鞋,“還有這個……試試合腳不?”
“哥,這……這太費錢了……我們衣服夠穿……”意外的驚喜讓兩人幾乎不敢相信,愣了好一會兒,最後是陳俊傑先反應過來,下意識地推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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