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下水時,他不停地偷偷看向岸邊的豬肉——這是他第一次“參與”弄到這麼多肉,這讓他的後怕裡,竟摻了點說不清的激動。
李向陽蹲下身,開始給野豬剝皮。
揮刀的間隙,他又忍不住瞥了眼成文——這小子剛才那槍,到底是蒙的,還是真有這本事?
要是真有天賦,以後進山倒能多個人手,但規矩得教得更嚴才行。
豬皮沒人收,用不著講究完整,隨著“嗤嗤”的皮肉分離聲,一個多小時後,兩堆紅白相間的豬肉就處理妥當了。
李向陽粗略估了估,這兩頭豬個頭相近,每頭差不多能出八十斤淨肉,加起來一百六七十斤,不算小數目了!
他將兩個豬頭、清洗好的下水,以及半扇豬肉裝進王成文的揹簍裡。
八十來多斤的樣子,分量不輕,但對常幹農活的半大少年來說,還算扛得住。
剩下的三扇肉,則被他用麻繩捆紮結實,裝進了自己的大揹簍中。
兩人就著涼白開,啃了幾口隨身帶的乾糧,稍作休息恢復體力。
隨後,便揹著沉甸甸的收穫,沿原路快步往家趕去。
此時的李家格外熱鬧,新買下的老曬場今天正式動工改造。
這年月修房建屋,沒有僱人的說法,一般是請人“幫忙”。
自然,這“幫忙”是相互的,家家心裡都有一本賬——今天你家動工我出了力,來日我家起屋你也得來還工。
如果是打地基、砌牆這類技術活,也是要請匠人的,工錢多少要給一些。
但鄉里鄉親的,往往也只收個半價,另一半就算幫忙了。
在大家看來,“幫忙”是情分,“收錢”則意味著對質量的一份承諾和擔當。
不用說,李家因為光景好轉,來幫忙的人特別多。
甚至有些沒請到的,也主動趕了過來。
連守在堰塘的左德順,也讓他媳婦跟著王寡婦一起,幫著張天會給大夥燒水做飯。
李家自然也不虧待大家:白米細面管夠,魚肉頓頓有,一天一包煙,晚上還備有酒!
這哪像是幹活?簡直是來過節嘛。
早晨出門時,李茂春還特地叮囑:“菜不要弄樣份太多了,你想一想,四個下飯的就行了,多添幾回,啊!”
張天會有些不解,“那多麻煩,還不如多炒幾個省事?”
“你一天就是沒腦子!”李茂春恨恨地道,“你整球一桌子,以後別人家蓋房子,還咋招待人?”
“哦!知道了!”張天會也不笨,頓時明白了丈夫的顧慮。
李向陽和成文踏上院壩時,王寡婦正在幫忙擇菜。
見兩人一身血,她手裡的菜都忘了放,趕忙幾步迎上來:“哎喲我的天!你們這……這是咋弄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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