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這對不速之客,李向陽站在門外,眉頭緊鎖。
項愛國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,低聲安慰道,“跑山的人,本事應該是有的,不然也不敢接這活,至於心性……既然把話說到那個份上,應該問題不大。”
李向陽點了點頭,沒再說話。
吃過早飯,他無心久留,告別了項叔叔一家便開始返程。
一路上,因心事重重,李向陽一直沉默著,王成文也識趣地沒有多嘴。
只是陳俊傑顯得有些反常,腳步總慢半拍,好幾次似乎想說什麼,卻欲言又止。
“俊傑,咋了?”察覺到了他的異常,李向陽停下腳步問道。
突然的出聲把陳俊傑被嚇了一跳!
隨即,他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,抬起頭,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:“哥……我們能不能……再去上次那個金罐潭看看?”
“金罐潭?”李向陽一愣——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念頭?
畢竟,這個地方雖然藏著陳俊傑父親的屍骨,但卻並不被其他人知道。
尤其想到上次陳俊傑莫名發燒,母親“立筷子”治病,以及後來陳俊傑給他講述的父親託夢的事情,他忍不住心裡一陣發毛。
本想拒絕,但看了看陳俊傑那執拗的眼神,他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嘆了口氣,李向陽最終同意了:“行吧,那就陪你去看看!”
拐上了通往金罐潭的岔路,再次站在瀑布上方。
還好,隨著秋天到來,那深潭被落葉松鬆垮垮填埋了近半,幾乎看不到原來的模樣,更不可能發現屍骨。
但李向陽還是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陳俊傑默默地走到山崖邊,目光死死盯著那個深坑,小臉繃得緊緊的,彷彿在努力感知著什麼。
忽然,他轉過頭,臉色蒼白地對李向陽說:“哥……我爸……我爸昨晚又給我託夢了。”
“託夢?”李向陽心中一驚!
大白天的,聽到這句話,他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!
強行穩了穩心神,他假裝平靜地問道:“你爸……啥時候給你託的夢?說了啥?”
陳俊傑苦著臉,“就是你昨晚回來之後,我睡下……就夢見他了。他渾身溼漉漉的,就站在水邊上看著我……”
他嚥了口唾沫,繼續說道:“我爸說……說那頭瘸腿老虎……當初腿上的傷,就是他打的!”
“我爸還說……想弄死它,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誘餌扔到這潭子裡!那老虎肯定會下去……”
他迎著李向陽的眼睛,堅定地繼續道,“它瘸著腿,一旦進去就難上來……到時候再用槍……就能打死它!”
話音落下,瀑布的水聲彷彿都停滯了。
李向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凍僵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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