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莫半個多小時後,房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。
張武海躺在床上,胸膛仍在劇烈起伏。
他媳婦面頰緋紅地側臥在一旁,手指無意識地在他汗溼的胸口畫著圈,眼神里帶著從來未有過的迷離。
“你今兒這是……咋了?這麼大勁兒……”她的語氣裡罕見的夾了一絲嗔怪。
張武海目光發直地望著天花板上細微的裂紋,身心還沉浸在剛才那酣暢淋漓之中。
待喘勻了氣,他才側過頭,目光復雜地朝窗外望去,彷彿能穿越空間看到辦公室那壇藥酒。
他沒跟媳婦解釋,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煙盒,抖出一根點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之前,他還覺得外甥女陳倩把招工名額給一個農村娃有些衝動兒戲,現在卻隱隱覺得,那小子恐怕真不是池中之物。
這酒,效果如此驚人,其價值恐怕也根本無法用金錢衡量。
李向陽用最含蓄的方式,送來了他最需要的東西。
“那小子……不簡單。”張武海吐著菸圈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說給媳婦聽。
可他身旁的媳婦,卻在他點菸時,已經沉沉的、安心的睡了過去。
張武海摁滅菸頭,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胳膊掖進被角,目光落在了媳婦舒展的眉頭上。
往日里她總翻來覆去烙餅似的,今天這還大中午的,呼吸竟均勻得像初生的娃娃。
娃娃——想到這個詞,他麻木了多年的心竟隱隱有了期待……
李向陽自是不知道這藥酒的厲害,只是覺得這禮送了,欠陳倩、欠張武海的人情賬總算還上了一角,心裡的壓力也舒緩了不少。
回到家中,他將剩下的兩壇藥酒仔細藏好。
並非吝嗇,而是秦巴農村自古就有“是藥三分毒”的說法,父親和大哥氣血旺盛,身體倍棒、吃嘛嘛香,貿然進補反而不好。
在家又休整了幾日,努力將狀態調整至最佳,立冬前兩天,他便招呼上王成文和陳俊傑,再次進山。
隨著陽曆進入十一月份,魚方子的收穫寥寥,已不需他們時刻盯著。
帶上這兩人,李向陽自有考慮:此行與項叔叔去伏擊那瘸腿虎,歸期難料,山中雖隱秘,但留朱阿姨和項雪兩個人在家,他終究不放心。
五六半和小口徑步槍被擦拭得油光鋥亮,韓老闆送的四枚木柄手榴彈,連同項愛國之前給的那一枚,都被李向陽用舊布仔細裹好,分開裝進揹簍深處。
陳俊傑還執意帶上了那杆被他磨得寒光閃閃的梭鏢。
除此之外,米、面、油、鹽等過冬的物資也各帶了一些。
一路無話,抵達項愛國家時,已是黃昏。山坳裡炊煙裊裊,在蕭瑟的深秋中平添了幾分暖意。
項愛國彷彿算準了他們今日會到,正坐在門前的木墩上,就著最後的天光眯眼歇息。
項雪最先看到他們,見一下來了三個哥哥,歡呼一聲,小臉上滿是驚喜。
李向陽簡略說明了帶王成文和陳俊傑來的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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