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陽看了一眼那深潭,又看了看陳俊傑,沉默了一會,才張口道:“不要了!”
頓了頓,他又補充道:“你用槍打死吧,別讓它們受罪了。”
陳俊傑“哦”了一聲,雖然覺得可惜,但也知道確實帶不走,聽話地端起五六半,瞄準潭中掙扎的野豬,扣動了扳機。
兩聲槍響過後,野豬失去了生機。
李向陽嘆了口氣。
他沒有告訴陳俊傑這麼做的原因——其實,他心裡是想著,這兩頭野豬,就當是給這潭底沉睡的步槍原主,做個陪葬吧。
了卻一樁心事,也求個心安。
三人踏著晨光,循著來路往回走。
李向陽負重最大,傷口又被牽扯,走得頗為艱難。
走出百十米遠,李向陽忽然想起那晚在潭邊水下看到的那個反光物。
他停下腳步,回頭望了望那片深潭。
算了,現在這狀況,實在沒法再去打撈,等以後……以後有機會再來吧。
他轉身,看向陳俊傑:“你記一下啊,下次……等下次來,咱們想辦法把這個潭,填上吧。”
陳俊傑抬頭看了看李向陽,又回頭望向那口深潭,眼底閃過一絲困惑——他不知道為什麼要填了這潭,但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嗯!哥,我記住了。”
陽光終於完全躍出山巔,灑在三人身上,溫暖著他們歸家的身影。
身後的瀑布依舊轟鳴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,又彷彿埋葬了無數的故事。
回程的路,每一步都伴隨著胸口撕裂般的疼痛。
李向陽咬緊牙關,刻意放輕喘息,生怕牽動傷口。
鮮血慢慢滲出包紮的布條,再次淌在胸腹的皮膚上。
背上那一百多斤的虎肉虎骨,像是要把他直接壓入這崎嶇的山地裡。
好在大多是下坡,省了不少力氣。
王成文和陳俊傑也懂事,不時湊過來搭把手。
或是託一下揹簍底,或是搶著多拿些零碎東西。
尤其是王成文,這幾個月在李傢伙食好,身子骨壯實了不少,竟也能幫著輪換揹著虎屍走了好幾公里。
這緩慢而痛苦的行程,反倒給了李向陽更多思考的時間。
虎,終究是打下來了。
承諾的鉅款和江主任那份人情即將到手。自己和趙洪霞的工作,只要他點頭,都能安排好。
甚至,遠不止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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