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茂春繼續說著,“我跟你媽盤算了下,其他都沒啥,主要就是給洪霞家要緊的親戚,叔伯、舅舅這些,每家送一塊‘人情布’,表示心意……”
母親張天會在一旁補充道:“一身新衣裳是必須的,香皂、襪子這些零碎也得有。首飾嘛,不打緊,買個銀耳環或者好看的髮卡就行!”
“主要有一個事情,大件上……”李茂春像是和自己老婆子演雙簧一般接過話頭。
“我的意思是,你看是給洪霞買塊手錶,還是買輛腳踏車,或者縫紉機?挑一樣!到時候過門,讓洪霞風風光光地帶回來!”
說完,他轉向了大兒媳婦,“自勤啊,當初你進家門的時候,光景不行,委屈你了。你想要個啥,咱家現在有這個條件了,爸給你補上!”
張自勤沒想到公公會這麼說,先是一愣,隨即眼圈就有點紅了,連忙擺手:“爸,看您說的!我啥也不缺,那時候是那時候,現在是現在!”
她抹了一把眼睛,“向陽有本事,能把日子過紅火,這幾個月,不光給我和向東添置了腳踏車、縫紉機,還給我爸弄了個收音機,擱誰家哪有這麼好的事情啊……啥補不補的,真不用!”
說完,她又抹了抹眼睛,公公這份心意,是真暖到她了。
李向陽聽著父親和家人的安排,心裡也不禁暗暗感慨:這個年代,真的是太淳樸了。
婚姻大事,重在情義和禮數,物質上的要求簡單而實在,遠沒有後世的那些繁文縟節和彩禮、三金、五金的沉重負擔……
這種純粹,讓他覺得格外珍貴。
“爸,媽,嫂子!”李向陽稍作思考,開口道,“你們安排得都挺好,我沒意見。大件的話……”
他又想了想,繼續道:“我看就給洪霞買塊手錶吧,剛好我手頭有票,腳踏車家裡有,縫紉機可以用嫂子的……至於布匹和衣裳、零碎這些,明天我就去縣裡供銷社置辦。”
之所以去縣供銷社,顯然,他是不想在鎮供銷社遇到陳倩。
剛好要去望江樓送藥酒,事情就一趟辦了。
“對了,爸!”他看向父親:“我約了個打壓水井的師傅,三天後來……以後,咱們家就不用挑水了!”
“這怕是要不少錢吧?”張天會聽說要打壓水井,習慣性地問到了錢。
“媽!沒多少錢,幾十斤黃鱔的事情!咱家一口,黑蛋和成文家各一口,還有……洪霞家也打一口。”李向陽解釋和補充道。
聽說只是“幾十斤黃鱔的事情”,張天會鬆了口氣——這東西家裡多,三毛錢一斤,她過手的就千把斤了!
父親和母親的關注點不一樣,聽說連趙洪霞家都考慮到了,李茂春讚許地點點頭:“應該的,想得周到!這事你辦得好!”
隨後,他起身去準備東西,既然兒子同意了,得帶幾樣禮品,去媒人家給個話。
女兒還小,二兒子的婚事,對他和妻子來說,是這輩子最大的任務了!
下午的時候,王成文來借槍。
魚方子進入十一月份,幾乎成了擺設,白天還能撿上十來斤小河魚,晚上基本就放任不管了。
暫時不上山,沒啥忙的,李向陽就給成文放了假。
“你要槍幹啥?”李向陽不解地問道。
“叔,是這……”王成文連忙解釋道:“我媽說屋裡房子太爛了,院牆也快倒了,幾個漏水的地方要換下瓦,準備請人收拾下……”
見李向陽臉色緩和了一些,他接著道,“我想到河邊去打點野雞兔子啥的,招待人了能添點硬菜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