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穿萬穿馬屁不穿,聽到兒子誇獎,李茂春也笑了兩聲,揹著手進了屋。
吃過晚飯,天剛擦黑,在李向陽的動員下,家裡男人全體出動——李茂春、李向東、李向陽、陳俊傑,加上黑蛋、王成文,又特意叫上了趙紅苗來幫忙。
連在屋裡待得有些悶的項愛國,也被李向陽說動跟出來湊熱鬧了。
八個人,每人一個大揹簍,將池子裡那七八百斤拌了苞谷酒和糖的酒糟全部背上,悄悄趕到謝老六家那片被禍害的油菜地,並將其全部撒在了地中間。
至於這辦法到底管不管用,李向陽心裡其實也沒十足把握。
但就像出門求雨,帶上傘,總顯得心更誠一些。他讓大家先別走,收拾好揹簍,退到靠近村子方向的松樹林裡隱蔽起來。
自己則找了個下風口,藉著地勢和夜色的掩護,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片油菜地。
約莫過了一個小時,林子那邊傳來了熟悉的窸窣聲和哼唧聲——今晚是野豬群打頭陣。
不知道是不是那摻了酒和糖的酒糟格外有吸引力,二三十頭大大小小的野豬,像老光棍闖進了寡婦村,迫不及待地衝進地裡,圍著那些散發著特殊氣味的酒糟,甩開長嘴,瘋狂地拱食起來。
過了一會兒,那幾只梅花鹿也再次出現,大概有五六隻,它們顯得謹慎了些,在田地邊緣徘徊觀察了片刻,才小心翼翼地走進地裡,低頭挑選著酒糟啃食。
這場饕餮盛宴持續了一個多小時。
直到月亮慢慢爬上山頭,地裡的情形逐漸清晰起來。
一些體型較小的野豬,吃著吃著就開始腳步虛浮,左搖右晃起來。
有一頭半大的野豬估計是“酒量”不行,突然前腿一軟,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掙扎了幾下,索性就趴在那裡不動了,嘴裡還發出滿足的哼哼聲。
鹿群也開始顯出醉態,它們細長的腿彷彿不聽使喚,走起來跌跌撞撞,腦袋一點一點,像是打起了瞌睡。
這一幕讓趴在一堆松針上休息的李向陽樂得不行。但他也清楚,此時不能衝動。
野豬和鹿群仍在繼續進食,但動作明顯遲緩、怪異起來。
陸續有野物支撐不住,直接癱倒在地裡。
又過了約莫半小時,豬群裡還能勉強站立的,只剩下四頭看起來比較健壯的野豬,其中兩頭公豬估摸著超過二百斤了,另外兩頭也在一百五以上。
其中一頭大公豬似乎察覺到同伴的異常,用長鼻子拱了拱身邊躺倒不動的小豬,試圖把它叫醒,可惜徒勞無功。
它自己大概也醉意上湧,這一用力,反而踉蹌幾步,龐大的身軀晃了晃,轟然側倒在地,發出響亮的鼾聲。
另一邊,那幾頭梅花鹿,也在一陣更加劇烈的搖晃後,相繼屈腿臥倒,安靜地睡了過去。
最終,只剩下三頭體型較大的野豬,它們似乎意識到了危險,發出不安的哼叫,像醉漢一樣東倒西歪,深一腳淺一腳地逃離了油菜地,踉蹌著鑽進了漆黑的樹林。
李向陽又耐心等待了一段時間,直到確認地裡再也沒有站著的野物,他這才深吸一口氣,打了一個悠長的口哨。
眾人聽到口哨,從松樹林裡快步走出。當藉著月光看清油菜地裡的情形時,一個個都驚得張大了嘴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