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愛國像是發瘋般地攬起朱阿姨的頭貼在自己臉上,一聲聲呼喚著愛人的名字。
項雪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,她不再搖晃媽媽的手臂,而是怔怔地看著她安詳卻毫無生氣的面容,像是被嚇住了,身體微微顫抖。
終於,項愛國像是徹底確認了事實,他猛地仰起頭,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項雪似乎也被父親的哭聲驚醒,撲倒在媽媽懷裡,放聲痛哭起來……
這一幕,讓站在門口的四人僵在原地。
李向東最先反應過來,他默默放下肩上的揹簍,往前邁了半步,似乎想做些什麼,可看著項愛國那崩潰的背影和床上已然安息的朱阿姨,又手足無措地停住了。
陳俊傑臉色發白,下意識地往李向陽身後縮了縮,眼神里滿是茫然。
王成文則怔怔地看著痛哭的項雪,嘴唇動了動,想安慰,卻又不知從何說起,只是低著頭,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站在最前面的李向陽親眼目睹了這生離死別的一幕。
聽著項叔叔和小雪那肝腸寸斷的哭聲,再想到朱阿姨往日溫柔的笑容,他也情不自禁地淚流滿面。
屋內的悲嗆聲漸漸低沉下來,化作斷斷續續的抽泣。
李向陽抹了把臉,深吸一口氣,讓大哥帶著兩個半大孩子去燒水做飯,自己則蹲下身,輕聲哄著還攥著母親衣角的項雪:
“小雪乖,先跟哥哥去吃點東西,先不打擾媽媽休息,好不好?”
項雪轉身又撲進李向陽懷裡,抽噎著問道,“向陽哥哥,媽媽……媽媽是不是再也不會醒來了?”
李向陽忍不住喉嚨一陣哽咽,他摸了摸項雪的小腦袋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一些,“媽媽只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,但是她會一直看著你……”
他伸出手,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,“還有小云姐姐和這麼多哥哥,我們也都會陪著你長大,不難過了,好不好?”
才七歲的項雪,或許不明白死亡的意義,卻還是似懂非懂地“嗯”了一聲,隨後被陳俊傑拉著去喝水吃東西。
“向陽,謝謝你!”項愛國在李向陽肩上拍了拍,聲音裡還帶著哭腔,“玉音她……撐了七天了,就等著小雪回來,見最後一面……”
李向陽轉身緊緊握住了項愛國的手,輕聲道,“項叔叔,您先顧著自己和小雪,阿姨的後事,有我們幾個!”
兩天後,在李家兄弟幾人的幫助下,朱玉音被安葬在了小屋旁菜園的一角。
項愛國特意讓墳頭朝著鄂省的方向——那是朱阿姨生前常常唸叨的故鄉。
當天晚上,項愛國把李向陽叫到一旁,“向陽,叔求你個事情。你上次說能把小雪戶口掛到你家,這事兒花點錢能辦的下來嗎?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從兜裡掏出一沓錢來,“要是能行的話,我想讓小雪在村子裡念幾年書……”
不等他說完,李向陽立馬道,“叔,這個事兒你不管了,問題應該不大,我回去就想辦法,明年開春肯定能讓小雪有學上!”
見李向陽拍了胸脯,項愛國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寬慰。
又在山裡陪了項愛國一天,見他情緒稍穩後,李向陽這才帶著幾人下山。
小項雪被再次帶回李家——這是項叔叔的意思,他覺得山裡太清苦,也沒有夥伴。
另外,項叔叔攢的一些皮子也讓李向陽一起帶了回來,讓他幫著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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