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呆立當場。他似乎想笑,只是還沒來得及張嘴,眼眶卻先紅了。
就在這時,裡屋傳來一聲輕微的碗碟碰撞聲。
招娣的身影在門簾後晃了一下,又悄悄縮了回去。
見事情說完,李向陽從兜裡摸出三十塊錢遞了過去:
“曲叔,家裡添孩子,不管咋說都是喜事,我這空手來也不合適,這點錢您收下,回頭給阿姨和小妹妹買點營養品……”
說完,他不管曲木匠的推辭,硬塞進了他兜裡。
又坐了一會兒,喝了口熱水,婉拒了曲木匠要他們留下吃飯的好意,幾人告辭而去。
見招娣送了出來,李向陽帶著王成文和陳俊傑快走了幾步,遠遠地等了黑蛋一會兒。
一根菸抽完,黑蛋揹著已經空了的揹簍跑了過來,臉上還帶著激動未褪的紅暈:“向陽哥,你放心,我說話算話……”
“算你大爺,趕緊走吧!肚子還餓著呢!”李向陽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,把菸頭在雪地裡碾滅,轉身朝金罐潭的方向走去。
黑蛋的心事解決了,讓路上的氣氛輕鬆了不少。
但走著走著,奔波一夜的疲憊和飢餓卻實實在在湧了上來。
或許是今天日子不錯,幾人走到上回陳俊傑打到狍子的那片山谷時,王成文突然壓低身子,做了個“停止前進”的手勢。
“叔,看那邊!”
李向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見山谷背風的緩坡上,七八隻灰褐色的青羊正在雪地裡刨食。
“哎呀!不行啊!”王成文眯了眯眼睛,“到處都是雪,太扎眼了。咱們一齣林子怕是要被看見!兩百多米,難度有點大。”
“是有點懸,跑起來更不好瞄。”陳俊傑也估測了一下距離,跟著附和。
“這樣,咱們走到林子邊上,一人瞄一頭,看運氣吧!”李向陽想了想道。
三人藉著林木掩護,又往前摸了幾步,各自尋了棵粗壯的樹幹作為依託,開啟保險,按站立的位置找目標瞄準。
“三、二、一……”隨著王成文的倒數結束,三把槍幾乎同時響起。
隨後,三人動作一致地放下槍,伸長脖子朝谷中望去——五六半的射速限制,這個距離上補射第二槍意義不大。
只是結果,讓李向陽有些意外:可能因為勸說曲木匠費了太多心思——他瞄準的那頭公羊毫髮無傷,混在受驚的羊群裡竄了出去。
反倒是王成文槍下的那隻,應聲倒地。
陳俊傑的目標也掛了彩,一條後腿似乎被打傷,逃跑的姿態踉踉蹌蹌,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
正在李向陽尷尬地摸鼻子的瞬間,陳俊傑端著槍竄了出去,王成文也緊隨其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