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辦你大爺!”李向陽猛地掀開被子,“耳朵讓球毛塞了?還是身上哪個洞聽見管你要錢了?在你眼裡我是掉進錢眼裡面的人嗎!”
“藥酒改天給你,趕緊滾!”說完,他又蒙上了被子,把自己裹成了一團。
“啊!”黑蛋被罵得脖子一縮,幾秒鐘後,他那不太靈光的腦子像是終於轉過彎來,“那酒……意思是送給我了?不要錢?”
不知道是感動還是激動,他忽然俯身撲了上去,手還攥著那沓票子,膝蓋在床沿磕了一下也沒顧上疼,一把將李向陽連人帶被子箍在懷裡,“向陽哥,我的親哥啊!我愛死你了……”
就在這時,“吱呀”一聲,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趙洪霞揹著陽光的窈窕身影出現在門框中。
“黑蛋,你幹啥!”她怒目圓睜,大喝一聲,“你個混球!快放開向陽哥!”
黑蛋被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激靈,鬆開了抱著被子的手,慌忙轉身解釋道:“洪霞姐,不是你想的那樣!我是太高興了,向陽哥他……”
“他什麼他!”趙洪霞幾步跨進屋,一把揪住黑蛋的耳朵,“大清早的,你趴他身上幹啥?還‘愛死你了’?你惡不噁心!”
“哎喲!輕點輕點!嫂子!親嫂子!”黑蛋疼得齜牙咧嘴,“誤會!天大的誤會!向陽哥給我幫大忙了,我這一激動就……”
從被窩裡伸出頭,眼前這雞飛狗跳的一幕,讓李向陽又是好氣又是好笑,趕緊叫停了趙洪霞,把事情簡單解釋了一下。
趙洪霞聽完,臉色這才緩和下來,白了一眼黑蛋,“你跟招娣結婚,記得給你向陽哥安排個上席!”
“那必須的!”黑蛋連忙表態,“到時候給你倆單獨開一桌!”
“行了!”李向陽笑著坐起身,“藥酒我過兩天弄好了給你!”
“好嘞哥!我這就滾!洪霞姐,不!嫂子!你們……你們忙!”
黑蛋說著,連忙退了出去,不但臨走前順手帶上了房門,還不忘衝李向陽擠了擠眼睛。
“怎麼這麼早過來了?”他握著她帶著涼意的手,輕聲問道。
“我爸讓我過來問問,傢俱的顏色你有啥要求沒?”
這個年代秦巴人家嫁女兒,陪嫁的實木傢俱一般都是找漆匠自己漆,顏色雖然可選,但也不多,無非是刷上清漆的原色和硃紅、棗紅幾種。
“你定吧!”李向陽想了想道。
似乎是怕趙洪霞覺得不重視,他又補充道,“只要娶的是你,別的都不重要!”
趙洪霞的眼睛亮了亮,隨即莞爾一笑,“行!那你再睡一會兒,我回去跟我爸講。”
她說著就要起身,李向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,順勢將她摟進懷裡。
“別鬧……一會兒該來人了……”趙洪霞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,便躺在了他懷中。
“誰這麼沒眼力見兒……”李向陽低笑著,手臂環上她的腰,正要把嘴湊上去,院壩裡突然傳來了陳俊傑的喊聲:“哥!起來吃飯了!”
趙洪霞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從他懷裡跳開,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,拍了拍胸口,轉身走出了屋子。
李向陽看著她的背影,笑了笑,又重新躺回了床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