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的熱鬧仍在繼續。
眼見來客遠超估算,大支客當機立斷,優先安排路程較遠的外村賓客入席,並指揮著幫忙的鄉親們加快了上菜的速度。
即便如此,人流依舊絡繹不絕。
流水席從中午十二點一直持續到下午三點多才徹底結束,總共待客七十二桌……
這個數字,據說,創下了建國以來,整個勝利鄉紅白喜事待客桌數的最高紀錄。
隨著招待完最後一撥客人,喧鬧了一整天的李家院壩,終於隨著人潮的退去,漸漸恢復了寧靜。
李向陽和趙洪霞只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。
他倆堅持著給幫忙的鄉親們敬完酒,跟著胡亂扒了幾口飯,回到新房,兩人便相靠著沉沉睡去,別說蓋被子,連房門都忘了掩上。
隨著婚禮的結束,兩人終於能名正言順、光明正大地睡到一起了,但此刻卻都沒了任何心思。
直到過了好久,兩人才被院壩裡掃地和整理竹竿的聲音吵醒。
推門出來,天色已近黃昏。
最後留下的張自禮、黑蛋、王成武幾人,正忙著清掃滿地的瓜子皮、糖紙和鞭炮碎屑,歸攏略顯雜亂的院壩。
見小兩口出了屋,一直在堂屋門口抽旱菸的李茂春招了招手,把他們叫了進去。
方桌上,攤著本紅紙訂的禮簿,旁邊放著一個鼓得快要撐開的藍布挎包。
父親磕了磕菸袋鍋,將挎包往小兩口面前推了推:“老二,洪霞,禮單和禮金都在這兒。來客攏共六百零三位,禮金兩千五百七十六塊,你們點點。”
這個數字讓李向陽微微一怔。
這年月村裡人情往來,一塊五、兩塊是常態,能收這麼多?
他拿起禮簿隨手一翻,眼睛頓時亮了——第一頁就好幾個十塊的份子!
最大一筆是張自禮,五十塊。
排在第二階梯的是江春益、韓老闆、黑蛋、王寡婦、賀德根、李茂秋等人,都是二十塊。
再往後,密密麻麻的村民名字裡,好多他都叫不上號,五塊、三塊的佔了大半,最少的都是兩塊……
這哪裡是禮金,分明是鄉鄰們沉甸甸的心意,是實打實的認可和祝福。
李向陽合起禮簿,壓下內心的唏噓,轉頭衝自己媳婦笑了笑,把挎包輕輕推過去:“洪霞,這錢你收著。”
他心裡知道,這人情往來的收入,父母是斷然不會留下的,說出去也會平白惹人笑話。
況且父母如今手頭寬裕,犯不著在這事上推來讓去。
趙洪霞臉頰微紅,卻也沒有過多推辭,伸手接過去緊緊抱在了懷裡。
回到新房,她反手就扣上了門栓,動作麻利得讓李向陽心頭一熱,忙活了一整天,總算到了洞房花燭夜。
嚥了咽口水,他上前想攬住她的腰,指尖都快碰到衣料了,卻見趙洪霞壓根沒搭理他,徑直走到床邊,把挎包往紅花床單上一放,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辦什麼大事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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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頭山“的綠綠花花座一開鋪上床,間時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