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天貴艱難地嚥了口唾沫,身體微微後靠,頹然道:“好了,春益同志,不要激動嘛……既然大家意見比較一致,那就……按程式辦吧。”
最終,會議定下了對紅河鎮相關人員的處理意見:鎮黨委書記老紀調任縣水利局,任黨委書記,並給予黨內記過處分。
參與此事的四名工作人員,全部記大過,調離原工作崗位。
常委會上的訊息很快傳遍了各局委辦,又成了基層鄉鎮幹部茶餘飯後的熱議焦點。
紅河鎮黨委書記老紀,這位此前傳言要提副縣長的“強勢領導”,突然被“平調”到水利局任書記,這反常的安排讓不少幹部心裡打起了鼓。
江春益隱忍半年,此番突然出手,扳倒的何止是一個待提拔的老紀——尤其那句“王書記年紀大了”,讓不少人暗自掂量:是啊!王天貴最多再有四五年就到點退休,可江春益還年輕啊!
當然,也有基層幹部把心思放在了那張網格圖上,私下裡四處打聽細節,琢磨著能不能照貓畫虎,可又怕成了“出頭的椽子”,被王書記的人穿小鞋,只能暫且按捺住心思。
常委會的詳情,李滿意很快就從熟人那裡摸清了。
回想起村民和四個工作人員衝突那天,他讓劉秀娟用相機拍下現場照片,起初不過是想給幹實事的李向陽多一層保護。
後來他找鎮政府解釋情況,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,憋在胸口的不甘泛上心頭,才有了向江春益當面彙報的想法。
那時這麼做,一半是被紅河鎮的蠻不講理激出來的意氣,一半是不願再隨波逐流的掙扎。
如今看來,他這把賭對了。
江春益雖未徹底扭轉局面,卻已在常委會上強勢亮出了自己的態度。
假以時日,必將將在秦巴縣掀起一場幹事創業的新風。
與此同時,李家老曬場。
李向陽當然不知道縣城裡發生的那場激烈交鋒,此刻他正對著自己列出的抗洪準備清單撓頭。
當下,人員召集與訓練是最核心的問題,卻也最複雜、最麻煩。
他不可能現在就跑出去大喊“要發洪水了,大家跟我學救人”——那準會被當成瘋子。
上次雖藉著成立救援隊的由頭提過一嘴,但終究還是有些牽強。
他必須想個更合理、不引人懷疑的說法。
正當他苦思冥想之際,趙洪霞從收購站快步走過來找他:“向陽哥,有幾個人來問,咱們收不收折耳根?”
“折耳根?”這個名詞忽然喚起了李向陽的思考。
李家的收購清單上沒有列折耳根,但這東西既是味中藥,也能當菜吃,只是味道特殊,很多人接受不了。
秦巴山區,向來有把折耳根莖葉曬乾泡茶下火的習慣,尤其端午節當天採的,藥效最好……
端午節?
李向陽猛地反應過來——對啊!端午要划龍舟!
他計劃訓練的那些人,大多數都是龍舟隊的!距離過節只剩不到一個月,這個時候張羅龍舟訓練,名正言順,再合適不過了!
只是組織龍舟訓練這個由頭,要是自己提出來,總覺得有些不倫不類,甚至顯得別有用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