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走出沒幾步,那家主人就追了出來,“領導,您的車沒鎖!要不還是鎖上吧,免得娃兒們調皮給弄壞了。”
估摸著主家看他騎著腳踏車,衣著體面,以為是來辦事的幹部。
李向陽不在意地擺擺手:“沒事,娃娃要玩就玩去,人別摔著就行。”
拾級而上,穿過一片疏朗的樹林,那座小小的道觀便出現在眼前。
青瓦灰牆,掩映在幾株蒼勁的古松下。
觀門虛掩著,門楣上“鯉魚觀”三個字的漆皮已斑駁脫落。
李向陽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發現院子裡靜悄悄的,沒有人影。
正殿裡供奉的神像積著薄塵,香爐裡只有冷灰。
他轉了一圈,沒找到人,便信步走到觀外一側的懸崖邊,俯瞰腳下蜿蜒的月河,心中思緒翻騰。
一聲輕嘆,他正轉身打算下山,剛走到門口,卻與一位從側面小徑轉出來的老道撞了個正著。
老道鬚髮皆白,面色紅潤,頗有幾分仙風道骨。
他打量了李向陽一眼,緩聲開口:“後生此來,是心有疑惑待解,還是想焚香祈願,或是卜前程吉凶?”
“道長,有禮了!”李向陽拱手作揖。“晚輩只是隨便看看,聽聞觀中是位高人,心中有些困擾,特來請教。”
老道長捋了捋雪白的長鬚,目光矍鑠:“世人入山訪道,無非求個心安,或是避禍消災。你面帶風塵,既不焚香,也不問卦,看來是心中有所牽掛,難以放下?”
李向陽沉吟片刻,答道:“不瞞道長,晚輩心中既無特別的牽掛要解,也自認沒什麼執念。只是眼看世事變化無常,自己根據一些跡象有所預判,心中難安,想來找道長討個主意。”
“哦?”老道士眼中閃過一絲興趣,“你既來問,想必是前路難行,且旁人難以理解。若不做,你心有不甘。那麼,你是選擇‘順勢而為’,還是“逆勢而行’?”
李向陽心中一驚,側頭看了看山腳下的月河,“晚輩覺得,順勢,逆勢並不重要。如果此事關乎很多人的性命,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,前路再難,我也要盡我所能去試一試。”
“若你竭盡全力,最終卻事與願違,甚至反遭眾人非議、一身狼狽。那時,你又該如何自處?”老道長追問道。
李向陽沒有絲毫猶豫,坦然道:“晚輩做事,但求‘無愧於心’,事情成了,是大家命不該絕;若不成,是我能力有限……”
老道長聞言,盯著他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:“你是勞動村的李向陽?”
“嗯?”李向陽一怔,“道長您……怎麼知道?”
“嗨!”老道長爽朗一笑。
“之前遠遠見過你一面,記不太清楚了。不過時常聽人提起你,聽你口音,肯定是附近人。再結合剛才的幾個問題,這年月,能有這般見識和宏願的年輕人,除了你,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了。”
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:“別站著了,進去坐下,慢慢聊。”
“好。”李向陽從善如流,跟著老道長走進觀內一間簡陋的靜室。
老道長用粗瓷碗給兩人各倒了些熱水,隨後道:“來,跟老道具體說說,你怎麼會有剛才那些想法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