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續兩日的降雨,讓龍王溝恢復了奔湧,原本幾乎斷流的月河也陡然豐茂起來,水位漲了足有一米多。
此時,訓練基地的岸邊,已站了不少人。
多是救援隊員們的家眷,婆娘牽著娃娃,老人拄著柺杖,也有不少聞訊來看熱鬧的村民。
出現這樣的場景也正常——這個年代,由於交通工具的限制,去一趟鎮子都算走遠門了。乘船進城,又是幾天不回來,擱在誰家都是大事情了。
“爸爸!”
有眼尖的孩子看見自己父親的身影,掙脫母親的手,揮著小手喊了起來。
這一聲呼喊像是打開了閘門,岸邊立刻響起一片參差不齊的叮囑聲。
“狗娃子!出門了警醒著點!”
“萬年,聽哥和向陽的安排,別逞能!”
“海龍,你們忙完了早點回來……”
目光掃過那些滿是擔憂的臉,李向陽轉身看向海龍,“給大家一點時間,和家人說說話,到點立馬套救生衣,準備出發。”
“好!”海龍重重點頭,隨即轉身吆喝了一嗓子,“全體都有!休息十分鐘!抓緊時間!”
近兩個月的訓練,加上李向陽實打實的工錢和頓頓見肉的伙食,這支隊伍早已磨鍊出了筋骨和紀律。
聽到口令,眾人迅速將隨身的行李放好,朝著自己的家人快步走去。
“向陽!”人群后面傳來一聲呼喊。
扭頭望去,見鄉長李滿意走了過來,身後還跟著宣傳委員劉秀娟。
“鄉長,劉委員,你們咋來了?”李向陽連忙迎了上去。
“兩件事。”李滿意拍了拍手上提著的一個帆布包,又指了指劉秀娟脖子上掛著的掉了漆的海鷗相機。
“知道你們今天要進城,雖然好多人覺著你‘未雨綢繆’得過了頭,但我還是覺得你這事兒,做得對!”
“這第一件,是來給你們送點東西。”他說著,拉開了帆布包的拉鍊。
“我以前在部隊,參加過抗洪搶險。有些戰士,明明水性很好,可在洪水裡卻沒法保住自己。後來總結經驗才發現,很多人不是被淹死的,是被水裡卷著的木頭、雜物撞暈了,撞傷了,失去了行動能力……”
這話讓李向陽心頭一陣感動,這個道理他多少知道一些,但一直想著洪水進城後主要是淹沒的威脅,加上條件有限,確實沒往個人防護上細琢磨。
剛想說什麼,李滿意已經把帆布包遞到了他手裡。
“這裡面,是一百條新毛巾,你發給大家。真有洪水需要搶險,你們穿著救生衣,再把這毛巾疊厚些,紮在頭上,護住太陽穴和後腦勺,算是個雙保險!”
接著,他又看向劉秀娟:“這第二件,讓小劉給你們拍幾張照片,留個影。不管這趟去結果如何,這份心,這份擔當,都該記下來。”
這一番情真意切的話,讓李向陽心頭又是一熱,一時竟不知如何表達。
他忽然腳跟一併,對著李滿意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李滿意顯然沒料到這一齣,愣了一下,隨即條件反射般地抬手回了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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