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條路李向陽雖然投了好幾萬,但因為修路砍伐下來運到傢俱廠的木頭,價值也能抵回一大半成本。
秋冬的木質顯然更好,這是農村人都知道的道理。所以第三階段,他原本是打算放到秋天再修的。
“向陽,啥事?”見他來找,曲木匠連忙放下手裡的活,迎了出來。
在稱呼上,李向陽向來不在意,叫“主任”的、叫“鄉長”的都有,但曲木匠、海龍這些較早相熟的,還是習慣叫名字,顯得親近且不勢利。
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,他問道:“曲叔,傢俱廠用的木料,如果現在砍,跟秋天砍,區別大不大?”
曲木匠想了想:“要說木性,肯定是秋冬砍的好。那時候樹液停了,木頭幹得快,不容易裂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“不過……向陽,我跟你說句實在話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咱們做傢俱,要是自家用,那確實得用好料子。可要是對外賣……”曲木匠斟酌著措辭,“我倒是覺得,其實沒必要弄得太結實。”
李向陽沒著急表態,等著他說下去。
見他神色沒太大變化,曲木匠繼續道:
“城裡人買傢俱,圖的是樣式新,用幾年就換了。做得太結實,一套用一輩子,後續的銷量也上不去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想法是,咱們後續在材料上,是不是可以適當降低點要求,把重心放到樣式上。這樣成本下來了,東西也好看……”
李向陽擺了擺手,打斷他:“叔,傢俱廠你是廠長,這事兒你看著安排。”
想了想,他又補充道:“但是,質保期要對外說清楚,該有的售後要做好。”
“行,我明白了。”曲木匠點了點頭。
從傢俱廠出來,李向陽盯著龍王溝深處看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張守源能不能撐到路通的那一天。
但他清楚,這條路,必須得修。
不為別的,就為那一群人,三百年來守著華夏的衣冠,守著那一脈孤懸的燈火。
這事兒在別人看來或許不重要,無非是服裝的樣式、風俗的保留和一些聽起來遙遠的舊規矩罷了。
但他明白,文化的火種,是一個國家和民族的根脈所在,斷不得,也丟不得。
第三階段的修路招標,比前兩次都順利。
一方面是工價在第二階段基礎上又漲了兩毛,另一方面,大家也都知道了趕工期的緣由。
“李主任,你放心!”王能安拍著胸脯,“我那幾個標段,半個月之內,保證啃下來!”
“我那五個也沒問題,絕對在十五天內拿下!”白滿倉攥了攥拳頭,信心滿滿。
其他人也紛紛表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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