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秀伸手就去捂那小丫頭的嘴:“胡說什麼?誰畫了?什麼時候畫了?”
小丫頭被她捂得嗚嗚叫,掙扎著喊道:“就上次嘛!您在學堂畫的,我都看見了!可像了!”
“你還說!”周文秀急得直跺腳,耳尖紅得快要滴血,眼角卻不自覺地瞟了李向陽一眼。
不巧,這一眼恰好撞進他含笑的眼裡,她又慌忙低下了頭。
見這情況,沈小婉像是解圍般的看向那群娃娃:“都幹完活了?”
“幹完啦!”娃娃們齊聲應道。
“那先去把手洗了,背完詩,咱們用飯。”
娃娃們“呼啦”一下散了,嘰嘰喳喳地跑去溪邊洗手。
劉秀娥和沈小婉對視一眼,端著木盆輕手輕腳回了屋,門也被掩上了大半。
籬笆牆邊,就剩下李向陽和周文秀兩個人。
這讓李向陽一時也有點尷尬,他也沒想到她會畫自己。
心裡忽然有種說不清的感覺,像是有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,不響,卻顫了好一會兒。
他想問她畫成什麼樣了,話到嘴邊又覺得太輕佻,嚥了回去。
周文秀低著頭,把竹籃裡的野菜理了又理,像是在掩飾什麼。
“那個……”最後是李向陽先開了口,“這桃樹長得挺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十里桃花……不敢想,要是全部成了,開花的時候看到,得有多漂亮。”李向陽又補了一句。
她終於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。
那雙眼睛還是那樣清澈,只是眼底多了些什麼,像是羞澀,像是期盼,也帶了幾分悵然。
“李鄉長怎麼來了?”她的語氣比剛才穩了些,卻還是不敢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幫人尋藥,路過。”李向陽含糊帶過,沒說太多。
周文秀沒多問,只是輕輕“哦”了一聲。
沉默了一會兒,她忽然開口:“上次你走的時候,我沒去送你。”
“不是不想去。”她低下頭,“是怕去了,就想跟你走了。”
如此直白的話,讓李向陽一時接不下去,他張了張嘴,想說“那就來”,想說“隨時歡迎”,想說點不那麼輕浮又不那麼冷漠的話。
可嘴像被縫住了似的,一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他知道自己沒資格接這個話,可要是什麼都不說,又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。
“先生!”溪邊傳來娃娃們的喊聲,“手洗好啦!今天念什麼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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