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拉機從316國道下去,又走了幾分鐘土路,在一戶人家門前停下。
張自禮跳下車,一邊喊著男方的名字,一邊抬腳把虛掩的堂屋門踹開了。
李向東、孫萬年、三個表哥也跳下車,跟在了後面。
李向陽沒急著下,他坐在車幫上,點了支菸。
“叔,咱們不進去?”王成文湊近問道。
“急啥。”李向陽吐了口煙,“讓他們先鬧。”
說話間,院子裡已經吵起來了。
張自禮的聲音最大,像炮仗似的,一句接一句往外炸。
“你們家還要不要臉?啊?把我妹子逼成啥樣了?住到姐姐姐夫家,在外頭給人幹活養活娃娃……”
院子裡傳來一個尖利的中年女人聲音:“誰逼她了?她自己走的!走了就別回來!老孃也不想伺候!”
“不伺候?你倒是說說,你咋伺候的?”張自禮的聲音又高了幾分,“坐月子連個雞蛋都吃不上……這是人乾的事?”
“丫頭片子,吃啥雞蛋?餓死算了!”
“你再說一遍!”張自禮吼了一聲。
屋子裡傳來一陣響動,像是什麼東西被踹翻了。
李向陽把菸頭彈出去,跳下了車斗。
院壩邊,陸陸續續圍了不少人,不停地指指點點。
挑了幾個面善的,李向陽散了幾支煙,跟人攀談了起來。
這一聊,還真爆出了一個大瓜——原來,張自芳離開這一個多月,男方母親著急抱孫子,托熟人在山裡又給兒子說了一房媳婦,還偷偷領著女方家的人來看了家。
可女方家心思細,特意託人打聽了一圈,不光知道了這家人有虐待媳婦的傳統,而且男方早已成家,還有老婆孩子。
女方家得知真相後怒火中燒,幾個哥哥直接找上門來,把男方一頓胖揍,還砸了家裡不少東西,男方的腿也被打斷了……
只是他家理虧,加上這會兒也沒有報警的習慣,只能自認倒黴。
待李向陽走進屋,跟張自禮說明情況,他直接愣了。
看了看蜷縮在偏屋床上,一條腿打著石膏的妹夫,他忽然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好!好得很!”他指著那男人,“你他媽也有今天!活該!”
他扭頭看向張自芳:“聽見沒?人家都找好下家了。你還在這兒耗著?”
張自芳站在人群后面,低著頭,一聲不吭。
“離!”張自禮一拍大腿,“今天就把婚離了!”
那男人沒說話,他媽倒是急了:“離就離!誰稀罕!我家兒子還愁找不著媳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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