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底,海龍瞅準了災後重建需要建材的時機,在村東頭原來的舊磚窯旁邊,一口氣又打了六口新窯,燒起了青磚。
狗娃子也不甘落後,在旁邊接了五口窯,專燒蓋房用的青瓦。
當初他倆最大的擔心,是怕換來的田挖土出來沒法復耕。
李向陽忍不住笑了:“好哥哥啊,我都承包了三個魚塘了,養魚要是不掙錢,費那勁幹啥?”
就這麼一點,海龍和狗娃子眼睛“唰”地亮了。
對啊!挖深了,即便不復耕,蓄上水,不就是現成的魚塘嗎?
很快,青磚、青瓦就燒了出來,被聞訊趕來的村民們搶購一空。
三個特產店的位置定了下來,抽了個時間,李向陽去把買賣合同簽了。
三個店,一共花去了一萬四千多,裝修的事情,他也一併交給了左德順打理。
這幾個店後續的經營還是以特產為主,但是這次捎帶上了生鮮和河魚。
他也沒有把幾個店弄成超市的打算,歷史從來不缺聰明人,任何事情的發展,都有一定的客觀規律。
救援隊裡其他有想法的人,也開始陸陸續續來找李向陽。
訴求比較統一:想弄腳踏車,做點小買賣。
李向陽沒把話說死,只答應下次進城給想想辦法。
日子在忙碌中平靜地流淌。
李向東和張自勤的孩子,在陽曆九月出生了。
張自勤擔心了很久,以為是個丫頭。
可生出來卻是個兒子,這讓李茂春和張天會高興的好幾天都合不攏嘴。
黑蛋和招娣的婚禮,在秋收前熱熱鬧鬧地辦了。
李向陽作為大媒人和主心骨,自然被奉為上賓,喝了個滿面紅光。
日子看似踏實,可李向陽心裡總懸著兩件事:一是韓老闆提過的“上面來的記者或者調查組”遲遲沒動靜。
第二個就是那場洪水後,他一直沒敢細想的問題——自己的努力到底改變了什麼?
九月中旬,《秦巴日報》復刊,關於那場特大洪災的全面情況,透過報紙詳細地通報了出來。
“1983年7月31日夜間,漢江秦巴城區段遭遇歷史罕見特大洪峰,流量立方米/秒,水位達259.23米,老城及沿江片區大面積被淹……”
趙洪霞讀到這裡,回頭看了丈夫一眼。
“當晚20時許,秦巴城東堤、北堤等多處潰口,老城90%區域被淹,近2萬人被困屋頂與高地。”
李向陽把報紙接了過去:“秦巴城區遇難870人,部分遇難者漂至鄂省丹江口水庫;數萬人流離失所。”
“對防汛救災中失職失責的相關領導幹部依規依紀作出處分,深刻汲取教訓,完善防汛預案與指揮體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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