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種茶,尤其聽到三年內沒有收益,很多村民的積極性並不高。
但茶葉這東西,在秦巴地區是硬通貨。
即便是吃不飽的年月,茶葉、菸葉,也是每家必備的東西。至於價值,大家心裡都清楚。
田間地頭歇息時,有精明人折根樹枝,蹲在地上一邊劃拉著,一邊幫大家算了一筆賬:
“前兩年沒有收成,忍忍。第三年,夠自家喝沒問題吧?”
“到第四年,就算不擴種,一家七百多棵茶樹,炒出來的‘清明茶’少說十五斤打底!”
他抬起頭,環視了一圈豎起耳朵的鄉親:
“眼下鎮上收購站啥價?九塊一斤!這就是一百三四十塊。夏天下完雷雨以後的‘白雨茶’價格低一半,可是產量能翻一個跟頭!裡外裡一加,三百塊錢沒問題!”
“關鍵是!”他用力戳了戳地面,“這錢年年有!茶樹越長越大,往後只多不少!”
人群安靜了一會兒,隨即響起了七嘴八舌的討論聲。
“三百?那就相當於家裡多了一個在繅絲廠上班的工人,還不吃不喝不花錢啊!”有人恍然大悟,拍起了腦袋。
有人喜笑顏開:“哎喲,這麼一算……可不是一筆小錢啊!”
“張技術員說了,坑要挖深,根要舒坦……走走走,再整一遍去!”也有行動派,立馬提著鐵鍬往地中間走了。
算盤珠子一響,比什麼動員都管用。
一股種茶熱,瞬間就在整個勝利鄉燒了起來。
其他幾個沒納入“示範村”的村子也坐不住了。
楓樹、竹園、永清、保衛四個村的村長,約著一起,提著禮物跑到了李家。
“李鄉長,張技術員,不能厚此薄彼啊!帶著咱們一起幹吧!”帶頭的楓樹村村長作為話事人,一臉期待的看著李家母子。
張天會不說話,等著兒子表態。
“媽,要是能行,你就給幫個忙吧。”李向陽笑了笑。
“這個事情……”張天會想了想,“之前就說過,茶樹扦插,農曆九月份的氣溫和土壤比春天更合適,你們要是想弄,就把苗圃準備好……”
得了準信兒,四個村子連夜行動,趁著有月光,給機動田追肥、深耕、細耙,隨後把張天會請了過去。
這事兒,連鄉政府知道了。鄉宣傳委員劉秀娟心頭一動,跟著張天會跑了一天。
幾天後,一篇題為《勝利鄉掀起種茶熱,技術員田間授藝忙》的報道,登上了《秦巴日報》的二版。
這一下,李家除了李向陽,張天會的名字也印成了鉛字,成上了報紙的“人物”!
這一度讓李茂春都有點自卑了,想找個機會跟兒子嘮嘮,給他也想想辦法。
無奈兒子實在太忙,他只好把小心思先放下了。
十天後,勞動、光榮、四新三個村的茶苗移栽完畢,楓樹等四個村的扦插育苗也全部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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