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一段路,王寡婦還只是說說家長裡短。
李向陽大多時候只是“嗯”“啊”應著,心思一半放在趕路上,另一半卻在警惕地觀察四周。
半個月前那次上山,沿路沒遇見大獵物,在小木屋附近也沒發現野獸蹤跡。這看似安全,可處理黑熊時那一片莫名的雞皮疙瘩,讓他想明白了:如果出現大型猛獸,其他動物也會退避三舍!
畢竟,光靠獵人打獵,絕不可能這麼快就讓整片山林變得如此安靜。
雖說山下這兩年添了好幾條槍,多了幾個獵手,但這幾家既沒像樣的獵狗,也很少涉足深山!
所以這次進山,即便家裡再忙,他都要親自護送,還特意把王成文和陳俊傑都帶上了。
王寡婦自然不知道他的擔心,這會兒像是出來郊遊一般,滿臉歡喜。
甚至聊著聊著,不管李向陽回不回應,她竟講起了鄉野間流傳的葷素段子,內容也越發大膽起來:誰“吃了鍋巴”,誰家“扒了灰”……
所謂“吃了鍋巴”,一般指的是男子與嫂子、弟媳婦之間的緋聞;而“扒灰”,則專指公公和兒媳婦之間的曖昧糾葛……
這些說法自古就有,著名小說《紅樓夢》中,便用“扒灰”,映射了某朝代叔嫂之間的隱秘情事。
秦巴一帶民風相對開放,老百姓平日裡除了種地幹活,本就沒什麼娛樂活動。
尤其男人們聚到一起,酸曲、黃段子更是喝酒閒聊時的標配。
“嫂子,你好好走路,別扯這些有的沒的!”李向陽皺著眉毛提醒了一句。
王寡婦暫時閉了嘴,不過沒安靜幾分鐘,走了一陣,她又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道:
“向陽,嫂子問你個事兒,你別嫌臊——洪霞生完娃,你倆……同房了沒有?”
李向陽腳下一頓,差點被樹根絆倒。
他扭頭瞪了王寡婦一眼,發現這女人眼睛亮得有些反常,嘴角還掛著一絲奇怪的笑。
“嗨!這有啥不好意思的。”王寡婦笑得花枝亂顫,“嫂子是過來人,跟你說,女人生完孩子,得好好疼疼才行,不然她心裡會多想,你懂吧?”
李向陽沒接這話,加快腳步,悶頭往前走。
當初和王寡婦在庵子裡的那次荒唐之後,有些事情,他也認真想過:這一輩子,是不是非得活得那麼板正和規矩?
結論卻很簡單:不值當!倒不是要標榜自己多清高,而是覺得沒必要為了褲襠裡那點事兒耗費心神。
“你呀,就是活得太累!”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快走幾步跟上,自顧自地念叨著,“年紀輕輕的,該鬆快時就鬆快些……”
就在李向陽正盯著一處莫名晃動的荒草,暗自警惕時,王寡婦突然拍了拍他的胳膊:
“你是不知道,前些天下雨的時候,黑蛋她媽有事去謝家,在窗子外面聽見了謝老五媳婦的聲音:‘哎呀!額娃能得很,跟架子車一樣,把嬸子推得滿床跑’……”
這話聽得李向陽頭皮發麻,這都什麼跟什麼!
他正想開口讓王寡婦打住,別再說這些渾話,鼻尖突然一涼。
“臥槽!下雪了!”他一聲驚呼,心裡猛地一沉。
抬起頭,細碎的雪花,正從低沉的雲層裡落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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