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總算……活過來了……”王寡婦癱坐在地上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李向陽顧不上休息,稍微喘了口氣,連忙放下槍,哆嗦著去生火。
山洞裡還有不少此前撿拾來的樹根和斷枝,松針一類的引火柴也多。
很快,火堆燃起,光明和溫暖隨之擴散開來,驅散了黑暗和寒意。
“把外衣脫下來烤烤吧!”李向陽說著,解開了棉襖釦子,“貼身的先別脫,圍著火慢慢烘。”
王寡婦“嗯”了一聲,脫下了身上那件藏藍色棉襖,用兩根樹枝挑在了火堆邊的巖壁旁。
李向陽也把棉衣掛到了高處,只留了一件溼冷的秋衣,坐在石頭上新增著柴火。
忽然,他感覺後背被輕輕貼上,王寡婦不知何時繞到他的身後,小心翼翼地將他抱住了。
一股溫熱透過溼冷的秋衣傳來,帶著輕微的顫抖。
絕對不是因為寒冷,火堆已經很暖了——更像是緊繃到極致,再鬆弛後無法抑制的生理反應。
他能感覺到王寡婦的手臂環在他腰側,並不緊,甚至有些虛軟,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肩胛骨上,呼吸帶著些急促。
他沒有動。
沒有像白天在路上那樣躲開,也沒有試圖去掰開那雙冰涼甚至還有些粗糙的手。
王寡婦也沒再說話,只是那樣靠著,手臂慢慢收攏了一些,彷彿要從他堅實的後背汲取一點力量。
她的臉埋在他背上,看不見表情,但李向陽卻能感覺到一股熱流。
他依舊保持著添柴的姿勢,目光落在跳躍的火苗上。
腦海裡閃過這一路的畫面,還有王寡婦剛才癱坐在地上那句“活過來了”。
雖然自己和她有些說不清楚的陳年舊事。
但他依然敬佩這樣的人!
一個寡婦,帶著三個半大兒子,在唾沫星子裡把日子堅持了下來。
她潑辣,她嘴上不饒人,她甚至……對他有過那樣的舉動。
可李向陽知道,村裡關於她的閒話,從來只停留在“嘴厲害”、“能幹”上,再難聽的,一句都沒有。
她硬生生用一副肩膀扛起了那個差點塌掉的家。
所以此刻,這個擁抱,無關風月,更像是兩個剛從生死線上爬回來的戰友,對活著的確認和情感的宣洩。
他任由她靠著,稍稍向後放鬆了脊背,讓她靠得更穩當一些。
甚至連添柴的動作都停了,怕驚擾了什麼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王寡婦的顫抖漸漸平息,呼吸也平穩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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