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年月,兩隻羊少說值七八十塊,頂普通工人兩個月工資了。
“李哥,不,李鄉長!那不會,那不敢!”王道龍連忙解釋。
坐下後,他捧著張天會遞來的熱茶,這才嘆了口氣,說起緣由。
原來,救援隊解散後,見海龍和狗娃子弄起了磚窯瓦窯,老何在城裡弄了個攤子賣菜,王道龍不甘心小打小鬧,湊了一些本錢,跑去廣東低價進了一批電子錶。
價格倒是不貴,四塊錢一個,算上路費和花銷,成本也不過四塊五。
要說這東西在大城市確實能賣個好價錢,起步十五塊,遇到有錢的,賣到三四十也正常。
偏偏他運氣不行,剛在省城的復康路擺下攤子,就遇到了工商局的巡查。
“本來想著能大賺一筆,誰知道……”王道龍苦著臉,“我剛在復康路把攤子擺開,工商的人就來了!我看情況不對,裝了一小包貨扭頭就跑,剩下的全摺進去了。”
他灌了口茶,接著道:
“靠著剩下的這點貨,我在火車站附近偷偷摸摸地賣,眼瞅著本錢快回來了,結果……被當成銷贓的賊娃子給摁了!看守所整整蹲了一個月!最後沒證據,才放了。”
李向陽聽得直皺眉:“那你現在啥打算?”
王道龍放下茶杯,表情有些尷尬:
“我回來去鯉魚觀找了那老道長……他跟我說,你是福德星君座下的護法,還得來尋你,準沒錯……”
“你又給人捐了多少錢?”李向陽哭笑不得。
“沒錢了……這回就給了十塊!”王道龍一臉訕訕地笑了笑。
“那你自己到底想幹點啥?”李向陽問。
“李哥,我就想跟著你幹!幹啥都行!”王道龍語氣急切起來,“你是不知道,在看守所裡頭……唉,不是我拼死反抗,差點就讓人弄成‘溝子客’了!”
這話讓李向陽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——“溝子客”這詞,實在太生動了,他都能想象出那幅場景。
“你那性子,跟我跑腿打雜,也屈才了。”李向陽想了想道,“要麼,你進城跟著左德順跑一跑,後續管上一個店,要麼……”
略作思考,他繼續道,“你就在菌菇基地學上一段時間,回去自己也弄一個……”
“啥?我……我也可以種菌菇?”王道龍瞪大了眼睛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李哥,外頭可都傳,那是你的搖錢樹……”
“不至於!”李向陽擺擺手,“又不是啥獨門絕活,原料山裡有的是。你大大方方地弄,要是銷路上有啥難處,可以給城裡幾個特產店送貨,現在不管幹溼,都搶手!”
王道龍激動得手都有些抖了:“那……李哥,我要是真弄起來,開業的時候,你能不能……出面給我站站臺?我怕別人背後戳我脊樑骨,說我搶你飯碗……”
“行!”李向陽爽快的應下,“等你定了日子,通知我一聲。”
送走了千恩萬謝的王道龍,他長長舒了口氣。
這一天從早到晚,真是一點沒閒著。
揉了揉酸脹的腦袋,正準備去休息,給牲口喂完夜草回來的父親叫住了他:“向陽,咱們家那兩頭母馬鹿,好像……又發情了。”
“又發情了?”李向陽有點詫異,按習性,馬鹿一般秋天發情,來年春夏之交下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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