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他心裡清楚,若只是來幫忙解圍,周建安自己來就行,頂多帶上個別關係近的。
可眼下,現場的記者至少五六個。
顯然,這場採訪,多半是地區黨委授意的!
那這麼做,目的是什麼?把事情鬧大,還是把水攪渾?
自己又該怎麼做?是配合地委,還是先把自己摘出去?
略一思忖,李向陽開口問道:“鄭組長,我能和幾個村民代表私下聊聊嗎?”
“這個……”鄭國棟猶豫了下,“按規定,恐怕不行。”
聽對方這麼說,李向陽走上前,象徵性地勸了幾句,便直接轉身回了隔離房間。
不用說,村民們的態度和此前一樣:什麼時候放人,他們就什麼時候回去!
與此同時,調查組再次對王成文和陳俊傑進行了詢問,重點核實李向陽個人產業的資金來源和去向。
這次,他們得到了一個新訊息:除了給金礦供應食材、八二年底的一次大規模賣魚,以及幾家特產店、收購站的收入外,給望江樓供應水產和山貨,也是他資金來源的大頭。
兩輛吉普車再次駛離辦案點,一輛折返勝利鄉,一輛朝望江樓而去。
當被問及和李向陽的交易情況時,韓老闆輕飄飄一句便搪塞了過去:“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了吧!”
“賬冊都被大水沖走了,這個很多人都知道!”末了,他又補充了一句。
兩個小時後,關於李向陽資金來源與去向的核查情況,被送到了周明遠面前。
“什麼?你是說——李向陽從來沒在鄉政府報過賬,也沒申請過任何一筆資金?”周明遠有些驚訝。
“對!”一位調查組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,“他甚至擔任副鄉長這三個月,連工資都一直拖著沒去經管站領……”
“也就是說,他沒從政府拿走一分錢?”周明遠從椅子上站起,聲音又大了幾分。
“是的!確實是這樣……”
重新坐回,周明遠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誣告”——這個詞突然在他腦海裡閃現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死死盯著桌上那份關於李向陽資金來源的初步核查報告,心緒翻湧。
沒從政府拿過一分錢,沒動過救災款一毫一釐,甚至連應得的工資都一直拖著沒領……
這與舉報材料裡那個“貪婪蛀蟲”的刻畫,反差實在太大了。
一種不祥的預感,隱隱在他心頭浮現。
“立刻!去秦巴地委,調取原縣委書記王天貴被免職的處理通報、詳細事件經過,以及……所有相關材料!”他猛地坐直身體,對一旁的鄭國棟吩咐道,“越快越好!”
“是!”鄭國棟應了一聲,立刻轉身去安排。
調取材料的吉普車,很快駛出了招待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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