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陽快步走到一株新栽的樹苗前,蹲下身,仔細檢視。
確實是桃樹!而且已經成活!
只是從周邊的痕跡和樹木的長勢看,栽種時間不長,最多一個多月。
他站起身,環顧四周。
這一大片區域,從木屋前的小平地,一直延伸到山坳邊緣的緩坡,視野變得極其開闊。
可以想象,當春天來臨,這些桃樹次第開花,將是怎樣一片粉色的海洋。
“哥,這得有上千棵吧?”陳俊傑也一臉驚訝。
王成文撓撓頭:“叔,誰幹的啊?不會有人要來佔小木屋吧?”
李向陽沒立刻回答,他走到木屋一側,這才看到,一旁的菜畦中,已經長滿了一米左右高的桃樹苗。
顯然,只栽了一千來棵,大機率是能找到的樹苗的極限。
一切都表明,這是有意為之,而且帶著極大的善意和……鄭重其事的態度。
“是周懷明他們!”李向陽語氣肯定,“我只和他們提過,要把項叔叔和朱阿姨的家打造成世外桃源,栽上十里桃花,應該是他們……記住了。”
當然,他也明白,這不僅僅是“記住”那麼簡單。
從流星鎮到小木屋,幾十裡山路……還要砍掉原有樹木、清理場地、尋找樹種、挖坑栽種、澆水養護……這需要耗費多少人力和時間?
對於一個人口僅千餘、與世隔絕的小鎮來說,這絕對是一項浩大的工程。
他們用這種最質樸、最直接的方式,回應了李向陽關於“情感”、“靈魂”和“合作”的談話。
這不僅僅是在栽樹,這是在用行動表明態度:我們信了你的話,我們也拿出了我們的誠意。
“他們……是真的想修那條路啊!”王成文低語道,似乎也被這份沉甸甸的回應震撼了。
“嗯。”李向陽點了點頭,胸膛中一股熱流湧動,“他們比我們想象的,更渴望走出來,也……更希望外面的人,去流星鎮瞻仰大明的風華!”
他走到新綠的桃樹林邊緣,望向流星鎮所在的大致方向。
層巒疊嶂,林木幽深,看不見任何道路或人煙的跡象。
但他又彷彿能看到,那些穿著或許與山外略有不同、守著古老禮儀的人們,是如何一株一株,將代表希望和回應的樹苗,栽種在這片與他們有著奇妙緣分的土地上。
“收拾一下屋子,把咱們帶來的新蚊帳和鋪蓋換上。”李向陽轉身對兩個少年說道,“朱叔叔他們快來了,這裡得像個住人的樣子。另外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再次掃過那片桃林:
“等勘測路線的時候,重點把木屋往流星鎮方向的路設計一下,人家都把‘桃花’送到跟前了,咱們的‘路’,更得修得快、修得紮實才行。”
“叔!”王成文望著桃林,若有所思地開口,“他們花了這麼大力氣,不聲不響把樹種在這兒……是不是,也在等咱們一個回信兒?”
陳俊傑也點點頭,接話道:“哥,我覺得成文哥說得有道理。山裡人實在,不興空口說白話。他們栽下這片林子,就是擺出了最大的誠意。”
“嗯……”他想了想,似乎在斟酌詞句,“就跟我每次出去打到獵物,嘴上不會主動說,但心裡總盼著你看見,再誇上兩句!”








